與此同時,“聽雪軒”內。
與外界的喧囂和緊張截然不同,此處靜謐得仿佛另一個世界。
雅間內燃著一爐清雅的鵝梨帳中香,青煙嫋嫋。
光影朦朧處,一架木製的輪椅靜置於案前,恰到好處地讓簾外人難以窺全。
輪椅上,倚坐著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一襲素雅的月白裙裾流瀉而下,遮住了雙腿。
雖看不清具體容顏,但那份透過身影散發出的沉靜與疏離,已足以動人心魄。
方才那七八個回合驚才絕豔的交鋒,似乎並未讓她產生絲毫的情緒波動。
此時,她輕輕將指尖一枚溫潤的白玉棋子放回棋罐,發出了清脆的微響。
“下去吧。”
她開口道,聲音清冷如玉磬,不帶絲毫煙火氣。
侍立一旁的青衣侍女立刻躬身:“是,小姐。”
此時,李簡所在的雅間。
方才那電光石火的交鋒,讓李簡與趙均平看得是目不轉睛,嘖嘖稱奇。
“我的老天爺……”
趙均平灌了一大口茶,才壓下了心中的震撼,
“簡哥,這……這兩位也太厲害了吧!這真是人能想出來的?”
李簡輕輕摩挲著下巴,微微頷首:
“精彩,精彩。”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兩座擂台旁那用以計時的線香。
雪吟那邊的香因激烈的攻守而不斷續上,仍有餘裕,但雪袖擂台旁的香已然即將燃儘!
李簡隨即收起臉上的閒適。
他側過頭,對趙均平低道:
“秤砣,該你上場了!”
趙均平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啊?哦!好!簡哥,我該怎麼做?”
李簡朝他勾了勾手指。
趙均平立刻湊過他那圓滾滾的身子,將耳朵附到李簡身邊。
李簡以手掩口,快速耳語了幾句。
趙均平先是眼睛猛地瞪圓,隨即,胖臉上迅速湧現出震驚、興奮的神情。
臨淵閣內。
許文清還死死盯著對麵那扇深色錦簾,掌心因緊張而沁出汗水。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聽雪軒”卻再無動靜。
他緊繃的心神一鬆,那口提了許久的氣,終於忍不住想要緩緩吐出。
就在他胸膛微微起伏,這口氣即將舒出的前一刻——
“鐺—!”
一聲銅鑼的沉悶鼓響,如同旱地驚雷,猛地炸響!
許文清那口剛提到喉嚨眼的氣,硬生生地地憋了回去,嗆得他猛地咳嗽起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滿場的目光,也因這聲迥異的鼓響,瞬間從“聽雪軒”移開,齊刷刷地投向了之前一直低調的李簡一行人所在之處!
隻見趙均平那圓潤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欄杆旁。
他這剛一露麵,樓下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快看!是趙世子!”
“哪個趙世子?”
“還能有哪個!豫章王世子趙均平啊!
前兩日就是他,一首《清平調》贈花月凝,一首《琵琶行》贈蘇小小,連下兩座名樓,風頭無兩!”
“原來是他!沒想到他也來了!”
“這下更有好戲看了!”
這些議論聲清晰地傳到趙均平耳中,讓他原本還有一絲緊張的心情,瞬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虛榮和底氣所取代。
他“唰”地一聲,瀟灑地展開了那柄為他特製的泥金折扇,在胸前不疾不徐地輕搖了幾下,將那股“風流才子”的派頭做足了十成。
他先是朝著主台上嬌俏動人的兩位姑娘拱了拱手,聲音刻意放緩,帶著幾分故作深沉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