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秀蘭不一樣,上門是客,總不能給人家臉色看。
“徐嫂子來了?快坐。”
張桂芹假笑著坐下,“妹子,聽說你在縣裡做生意了?”
方晴眉頭微擰,倒也沒有驚訝,隻是坐在一邊打量張桂芹。自家賣野菜這事,遲早是要有人知道的,算不得什麼秘密。
隻是,她跑自家來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方秀蘭乾笑兩聲,“是啊,賣點小玩意,嫂子怎麼知道的?”
“這不是村裡大麻媳婦去縣上了,他家有親戚在縣裡,說是看到你們在那賣婆婆丁。”
方秀蘭點點頭。
所以,她來到底什麼事?
方晴這邊寫作業,目光不時掃著張桂芹,見她訕訕笑了笑,道“是這麼回事,妹子,最近家裡手頭緊,先頭老徐借你那點錢,是不是先還了。”
原來是來要錢的。
方秀蘭聞言神色僵了僵,心頭歎氣,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又要送出去了。
這就是欠外債的悲哀,手裡的錢,永遠存不住。
方秀蘭把欠的錢還了,張桂芹才臉上帶笑的走了,好在還了他的,手上剩下的也夠用些日子。
卻不想,於鳳香走了沒一小時,就接連來了幾波要錢的。
沒過一會兒,這錢就隻剩下了幾塊,還是讓好幾個人空手而歸。
母女倆坐在炕上,誰都沒有出聲。
方晴心中歎氣,卻又無可奈何。
倒是方秀蘭坐了一會兒就笑了,“晴晴,彆擔心,媽肯定不能讓你缺了。”
方晴自小家裡就窮,每次學校交費,方晴都要拖到最後,基本是最後一個交。
但每次,方秀蘭都會提前去跟校長老師打掃呼,就怕方晴被為難。
每當沒錢時,方秀蘭都會笑著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沒酒再掂對。”
她就像是打不垮,永遠替方晴撐著一片晴空。
“媽,沒事的,錢沒了,我們再想法子賺,我們有手有腳,肯定餓不死,你放心,我好好上學,將來考大學,找個好工作,我養你。”
方秀蘭連連點頭,臉上欣慰,彆過頭去悄悄擦了擦眼睛。
想到女兒辛苦的挖野菜,賺的點錢,卻一點沒花著,方秀蘭心裡有些難受。
“晴晴,今兒咱們吃點好的,一會兒媽去買塊肉給你解解饞,今朝酒今朝醉!”
“恩,好。”
方秀蘭去供銷社,切了一小塊肉。
這會兒家用電器還不普及,有冰箱彩電這些東西的,都是有錢人家,而方晴家,就連黑白電視都沒有。
當真就像小品中說的那樣,家裡唯一的家用電器,手電筒。
自從重生回來,方晴還沒吃過肉,隻覺得這豬肉,比從前吃的都要香。
事實上也是這樣,農村的豬吃的是糧食,味道自然比外麵吃飼料的要香的多。
方秀蘭把菜裡的肉都挑出來放在方晴碗裡,眼中含笑期待的看著她,似乎看她吃了,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方晴夾起來,放到方秀蘭碗裡幾塊,“媽,你也吃。”
方秀蘭笑著擺手,“媽不想吃,晴晴吃吧,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可不能虧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