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號”如同一個飽受蹂躪的棄兒,在又一次劇烈顛簸的躍遷後,掙紮著滑入k23基地的防禦圈。它的歸來沒有勝利的凱歌,隻有刺耳的損傷警報和彌漫整個艦體的、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艦體上新增的創口猙獰可怖,規則偏轉護盾發生器徹底報廢,靜滯迷彩係統化為焦炭,引擎也隻剩下一個在勉強維持運轉。
迎接它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迅速展開的緊急救援。醫療隊衝上艦橋,將因過載和精神衝擊而虛脫的船員們攙扶下來。工程機器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開始評估和穩定這艘幾乎要散架的孤艦。
林洛的投影第一時間接入了“帷幕號”的主數據庫,飛速下載著所有的航行記錄、傳感器數據,尤其是最後那與恐怖追蹤者短暫接觸的、每一毫秒都無比珍貴的信息。
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追蹤者展現出的、那種近乎“規則層麵”的攻擊方式,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寒意。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
“立刻分析所有數據!尤其是那種攻擊的能量構成和作用機製!”林洛的聲音依舊冷靜,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
“諾亞”核心全速運轉,海量的數據被輸入、解析。初步結果令人沮喪:追蹤者的攻擊無法用已知的任何物理模型完美解釋,它更像是一種對局部宇宙常數的強行扭曲和否定。現有的防禦手段,包括剛剛升級的規則偏轉護盾,在其麵前都顯得無比脆弱。
唯一的“好消息”是,追蹤者似乎對那個突然活躍的空間裂縫,或者說對裂縫另一端可能存在的“永夜墓穴”更感興趣,這才讓“帷幕號”僥幸逃脫。
“我們必須假設它會再次出現,並且下次可能不會分心。”林洛總結道,“基地的防禦體係,必須進行革命性升級。”
壓力再次回到了李靜雅和她的工程團隊身上。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短時間內,設計出一種能抵禦“規則層麵”攻擊的防禦係統。
與此同時,醫療中心對艾莉西亞的治療取得了關鍵進展。在蘇婉清嘗試將“帷幕號”記錄到的、追蹤者攻擊時產生的特殊能量波動經過極度弱化和安全處理)輸入治療儀,對艾莉西亞進行刺激性治療後,她出現了強烈的生理反應,並再次進入了那種譫妄狀態。
但這一次,她的囈語更加清晰,也更加駭人:
“……‘歸源’……不是毀滅……是……‘回收’……和‘重組’……”“……‘它們’……是失敗的‘原初藍圖’……被遺忘的……‘舊模型’……”“……‘墓穴’蘇醒……‘藍圖’會尋找……合適的‘載體’……”“……必須……摧毀‘信標’……不能讓它……完成……指引……”
她再次吐出銀色的血液,陷入深度昏迷。
“回收”?“重組”?“原初藍圖”?“舊模型”?“載體”?“信標”?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比單純清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架構”或許並非要毀滅一切,而是要將其認為“不合格”的文明“回收”成某種原材料,並按照某個“原初藍圖”進行“重組”?而那個追蹤者“舊模型”)的任務,可能就是確保“回收”過程的進行?而“永夜墓穴”裡沉睡的,可能就是等待被激活的“藍圖”或者……“載體”?
而“信標”,似乎是關鍵?
艾斯特拉立刻將這一發現與“帷幕號”的偵察結果結合。“帷幕號”在坐標點發現了空間裂縫和殘留的痕跡,但“墓穴”本身不見了。它是否需要“信標”來指引它前往某個地方?或者指引“回收者”找到它?
她猛然想起,“窺淵號”之前發現的那個發出天然信號的放射性礦脈!那個被“遺落之民”亡者利用作為掩護的礦脈!它的信號……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形成:那個礦脈的天然信號,在經過無數年的自然調製後,其頻率是否恰好變成了某種……激活或引導“信標”的指令?!而“遺落之民”亡者的警告“阻止它們”,是否指的是阻止“信標”被完成或激活?
她立刻調取“窺淵號”對礦脈信號的詳細分析數據,並與其後收到的亡者回應信號進行比對。
結果讓她如墜冰窟!
亡者回應的信號頻率,與礦脈信號的某個諧波頻率高度重合,並且注入了一種極其細微的、人為的編碼!這種編碼,與她從“廢棄調試節點”數據中解析出的某種底層指令碎片,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那個亡者,不是在單純地回應,他是在嘗試……用自己的信號,去覆蓋、去乾擾、去破壞那個天然的礦脈信號!他是在試圖破壞一個可能正在無意中扮演著“信標”角色的自然現象!
但他失敗了。他的力量太弱小,飛船最終熔毀。
“信標……那個礦脈……它是一個非故意的、但可能正在生效的‘信標’!”艾斯特拉將自己的發現緊急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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