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床邊,許久都無法平複內心的激動。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角卻抑製不住地上揚。這種又哭又笑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分鐘,她才慢慢冷靜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嘗試。指尖輕觸素描上的綠芽,屏息等待。
幾秒後,“鴉羽”果然再次傳來微弱的振動回應。
這一次,她注意到了更多細節:振動似乎有輕微的節奏差異。當她觸碰綠芽不同部位時,振動的長短和強度似乎也有微妙變化。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形成——這會不會是某種形式的...溝通?
沈硯顯然無法說話,甚至可能無法做出大幅度的動作。但他竟然能用這種方式,跨越不知多遠的距離,回應她的觸碰。
林晚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支筆和便簽紙,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提問”。
她先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素描上裂痕的起點,然後停頓。
“鴉羽”傳來一次短促的振動。
她又點了點裂痕的末端。
一次同樣短促的振動。
這代表“是”或“確認”嗎?還是僅僅表示他感知到了?
林晚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她用手指緩慢地、連續地撫摸過整道裂痕。
這一次,“鴉羽”沉默了。
她等待了更長時間,它依然沒有反應。
所以,不同的觸碰方式,確實能引發不同的回應!短促的觸碰對應短促振動,可能代表簡單的確認。而連續的動作,或許因為無法解析含義,所以沒有回應?
林晚感到一陣振奮,仿佛破譯密碼般充滿了挑戰和希望。她開始更係統地嘗試。
她短促地觸碰一下綠芽。
嗡短振)。
她長時間按住綠芽不放。
嗡——一次明顯更長的振動)。
有效!
她想了想,決定嘗試更複雜的信息。她回憶起沈硯在昏迷前,曾用摩斯密碼的概念給她傳遞過信息。雖然她不精通,但記得幾個最基礎的代碼。
她用指尖在素描空白處,輕輕敲擊了三下,短、短、長。這是字母“s”的代碼。
她屏住呼吸等待。
幾秒鐘後,“鴉羽”傳來三次振動:短、短、長。
他理解了!並且重複了回來!
林晚激動得手指發顫。她努力回憶,又敲出了短、長、短、短。這是“u”的代碼?她不太確定。
“鴉羽”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次長長的振動,仿佛在說“不對”。
她有些沮喪,但立刻振作起來。能建立這樣基礎的溝通已經是奇跡了。
她換了一種方式。她先短促地碰了一下綠芽代表“是”或“確認”的概念),然後再次敲出那個不確定的節奏。
這次,“鴉羽”先傳來一次短振確認),然後重複了她剛才的節奏:短、長、短、短。
所以,他是在糾正她?這個節奏是對的?或者他隻是在重複?
溝通變得複雜起來。林晚意識到,在沒有事先約定的情況下,想要進行複雜交流幾乎不可能。而且,每一次振動,對他而言可能都意味著巨大的負擔。
她不能再這樣過度消耗他可能所剩無幾的精力。
她改變了策略。她將手掌溫柔地、整個覆蓋在素描那株小小的綠芽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這一次,“鴉羽”沒有立刻回應。
就在她擔心是不是自己太貪心,或者他那邊出了什麼意外時,它終於振動了。
不是短促或單一的振動。而是非常非常輕微的、持續不斷的、溫和的嗡鳴,像是某種疲憊卻溫暖的歎息,持續了大約五秒鐘,才漸漸平息。
林晚的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她讀懂了。
這不再是簡單的確認或重複。這是一種情感的傳遞。是安慰,是回應她的牽掛,或許也是在告訴她,他感知到了她的溫暖,他還在堅持。
她將“鴉羽”和素描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這樣就能離他更近一點。
......
傍晚時分,蘇婉再次送來食物和一些乾淨的換洗衣物。她看到林晚紅腫但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身上那種焦慮稍減、多了幾分堅定的氣質,有些訝異。
“您好些了?”她問。
林晚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決定不把“鴉羽”振動的事告訴蘇婉。這感覺像是她和沈硯之間一個極其脆弱而珍貴的秘密,她害怕任何外界的乾預或分析會驚擾了這條細若遊絲的連接。而且,她也無法解釋這現象是如何發生的。
“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林晚含糊地說,接過食物,“謝謝您,小婉。匿名舉報的事...”
“已經發出去了。”蘇婉壓低聲音,“用的是本地區一個環保誌願者的公共郵箱,層層轉發,很難追查源頭。不過效果難說,可能石沉大海,也可能真的會引來一些檢查,誰知道呢。”
這已經是當下能做到的最好舉措了。林晚感激地道謝。
“您今天就在店裡休息,儘量不要出去。”蘇婉叮囑道,“我需要出去一趟,補充一些物資,順便...用我的方式,打聽一下西郊那邊的風聲。書店七點打烊,我會鎖好門。如果有人敲門,不是我的聲音,絕對不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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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危險嗎?”林晚擔心地問。
蘇婉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與她溫婉外表不符的篤定:“隻是日常采購和閒聊而已,放心吧。記住,無論誰問起,您隻是我來幫忙看店的表妹。”
蘇婉離開後,書店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晚吃完簡單的晚餐,收拾好餐具,卻沒有待在休息室。她拿著那張素描,走到外麵的書店大廳,在一扇可以隱約看到街景的窗戶旁的閱讀椅上坐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給書店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她攤開素描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麵。
她很想再嘗試聯係沈硯,但又強忍住了。她怕消耗他,也怕頻繁的異常振動會被可能存在的監控捕捉到。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幅畫,看著那道裂痕和那抹綠意,思緒飄遠。
他畫下這幅畫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呢?是在懷念那盆沒能帶走的綠蘿?是在描繪他內心渴望卻難以企及的生機?還是...在畫她?
這個想法讓她臉頰微微發熱。
她從旁邊書架上抽出一本關於符號學的書籍,心不在焉地翻看著,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下班的人步履匆匆,放學的學生嬉笑打鬨,充滿了平凡的煙火氣。這一切,與她此刻正在經曆的驚心動魄仿佛是兩個世界。
一輛普通的白色麵包車緩緩駛過街角,停在了對麵街邊一個不起眼的停車位上。車身上印著某個家電維修公司的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