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那絲異樣的引擎嗡鳴,雖然微弱且轉瞬即逝,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石洞內短暫構築起的平靜假象。沈硯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出鞘的刀,儘管身體依舊虛弱地靠在石壁上,但那股屬於“寒鴉”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警覺已經瞬間回歸。
林晚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攥緊了匕首,側耳傾聽。除了瀑布永恒不變的轟鳴,那異響似乎消失了,仿佛隻是錯覺。但她相信沈硯的判斷,也相信自己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
“他們……來得比預想快。”沈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卻異常冷靜。他沒有浪費力氣去做無謂的動作,隻是目光快速掃過洞穴內部,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避難所的防禦價值和撤離路線。
“是蝰蛇的人?還是……”林晚的聲音有些發緊。
“都有可能。”沈硯的視線最終落回林晚臉上,或者說,落在她放金屬盒的口袋位置,“也可能是……衝著它來的。”
那個淩晨時分自主發出信號,又在沈硯痛苦時產生安撫共鳴的金屬盒,此刻靜靜地待在林晚口袋裡,沒有任何反應。但它所代表的秘密,顯然已經引來了不止一方的覬覦。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沈硯陳述著事實,儘管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移動依舊是巨大的負擔。他嘗試著動了動左臂,劇痛讓他額角青筋一跳,但他隻是抿緊了唇,將痛哼壓回喉嚨。“趁他們……還沒確定具體位置。”
林晚看著他強忍痛苦的樣子,心中酸澀,但也知道他說的是唯一的選擇。被動躲藏,隻會被甕中捉鱉。
“你的傷……”
“死不了。”他依舊是這三個字,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韌。他看向那堆已經熄滅的篝火餘燼,和旁邊烘烤著的、半乾的外套和繃帶,“幫我……處理一下。要快。”
林晚不再多言,立刻行動起來。她將烤得半乾的繃帶重新為沈硯包紮好傷口,動作比之前熟練了許多。雖然傷口依舊紅腫,但至少不再大量滲血,高燒也因抗生素和之前的奇異安撫而退去大半,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她幫他穿上半乾的外套,觸手所及,能感覺到他身體因為虛弱而微微的顫抖,但他始終一聲不吭,配合著她的動作。
在這個過程中,林晚將自己之前的發現——那個刻著特殊符號的金屬板,以及她拓印下來的紋路——告訴了沈硯。
沈硯聽著,眼神愈發深邃。當林晚將地上用匕首刻畫的簡陋紋路指給他看時,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守夜人’早期的聯絡密碼……標記著安全屋的等級和……預警機製。”他低聲解釋,聲音帶著一種觸及過往的沉重,“這個符號……代表‘暫避’,但……也可能是個陷阱,如果……持有者並非他們等待的人。”
線索再次指向了撲朔迷離的“守夜人”,和那個神秘的“渡鴉”。是友是敵,依舊未知。
“那這個呢?”林晚掏出那個金屬盒,在火光下,它的表麵冰冷而光滑,“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能……能那樣?”
沈硯的目光落在金屬盒上,複雜難辨。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它……不隻是‘鑰匙’。”他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指尖虛懸在金屬盒上方,仿佛能感受到那無形的聯係,“它是……‘共鳴核心’的一部分。‘守夜人’……用來定位、通訊,甚至……在一定範圍內,影響‘基石’狀態的裝置。”
“影響你的狀態?”林晚想起之前那安撫性的震動和暖意。
沈硯點了點頭,眼神晦暗:“嗯。它可以……在一定條件下,穩定‘基石’的生物信號,緩解……因基因序列不穩定帶來的部分生理紊亂。”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當然,也可能……被用來追蹤、甚至……摧毀。”
這個認知讓林晚背脊發涼。這個他們一直帶在身邊、甚至數次依賴其化解危機的金屬盒,竟然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救命,也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那我們現在……”
“不能丟棄它。”沈硯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它,我們找不到……其他殘存的‘守夜人’,也無法……真正擺脫‘夜梟’的追蹤。而且……”他看了一眼林晚,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它現在……在保護你。”
最後這句話說得極其含糊,但林晚卻莫名地聽懂了。金屬盒之前自主發出的乾擾信號,救了她。它似乎……在某種程度上,認可或者保護著她這個持有者?
就在這時!
“嗡——嗡——”
金屬盒突然再次震動起來!這一次,不再是尖銳的警報或溫和的安撫,而是一種持續的、平穩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脈衝!同時,金屬盒表麵那些鳥羽與齒輪的刻痕,再次流轉起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澤,並且,那光芒隱隱指向了洞穴的深處,那麵看似完整無缺的後壁!
沈硯和林晚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洞穴深處,除了岩石,空無一物。
但金屬盒的指向性脈衝卻異常堅定。
沈硯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強撐著想要站起來。“後麵……有東西。”
林晚連忙扶住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在離開之前,必須弄清楚金屬盒指引的是什麼!
他們互相攙扶著,忽略掉洞外可能正在逼近的危險,向著洞穴深處,那片被陰影籠罩的石壁,一步步走去。
金屬盒在林晚手中持續震動著,如同一個急切的心跳,指引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最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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