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漸漸淡去,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山林間彌漫著破曉前特有的清冷與靜謐。篝火早已熄滅,隻餘下一堆灰白的灰燼,偶爾被晨風吹起幾點火星。
沈硯先醒了過來。他幾乎是在意識回籠的瞬間就進入了警戒狀態,身體本能地緊繃,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確認安全後,他的視線才落回到靠在自己肩頭、依舊沉睡的林晚身上。
昨夜的表白與緊握的雙手,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卻又無比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他低頭,看著林晚熟睡的側臉。晨曦微光中,她的皮膚顯得格外白皙,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心的弧度。
他的肩膀被她枕著,傳來清晰的重量和溫度。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奇異地並不讓他排斥,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他僵硬了一夜的身體,在意識到這份親密後,緩緩放鬆下來。他甚至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這是他人生中極少有的、完全卸下防備的時刻。沒有任務,沒有追殺,沒有需要警惕的敵人,隻有身邊這個溫暖的存在,和胸腔裡那顆因為她的靠近而異常柔軟的心臟。
林晚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感覺到臉頰貼著某種堅實而溫暖的支撐,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藥味和山林氣息的清冽味道。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沈硯線條利落的下頜,以及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記憶瞬間回籠——星空,篝火,他低沉而鄭重的告白,還有彼此緊握、傳遞著勇氣與承諾的雙手。
她的臉頰倏地染上一抹緋紅,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想直起身,頭頂卻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
“醒了?”
林晚的動作頓住,仰起頭,對上他垂下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種深不見底的冰冷或銳利,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專注。那裡麵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嗯……”她小聲應道,感覺臉頰更燙了,有些不自在地想挪開一點距離。
然而,她剛一動,沈硯攬在她肩頭的手臂卻微微收緊了些,阻止了她的退卻。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還早。”他說,聲音依舊低沉,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專注燙了一下。她不再試圖躲開,反而順從地、更緊地靠回了他的肩窩,低聲問:“你……一直沒睡?”
“睡了一會兒。”沈硯回答,目光掠過她有些淩亂的發頂,伸出手,動作有些生疏卻極其輕柔地,將她鬢邊一縷翹起的發絲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兩人都沒再說話。晨光一點點變得明亮,驅散了山間的薄霧,將遠處山巒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起來。鳥鳴聲開始此起彼伏,清脆悅耳。
在這片充滿生機的晨光中,他們隻是安靜地依偎著,共享著這份劫後餘生、心意相通後的寧靜與溫暖。昨夜的告白撕開了兩人之間最後那層隔膜,一種全新的、親密無間的氛圍自然而然地流淌在彼此之間。
過了許久,林晚才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充滿期待:“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沈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方連綿的山脈。“先離開這片區域。‘夜梟’和那支軍方小隊可能還在附近。”他頓了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晚臉上,眼神堅定,“然後,去找出所有的真相。關於‘基石’,關於我母親,關於……所有的一切。”
他不再是一個人麵對這些。他現在有了她。
“好。”林晚沒有任何猶豫,用力點頭,“我跟你一起。”
沈硯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心底那片荒蕪之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機。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這是一個極其親昵的、帶著依賴與珍視的動作。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溫熱而清晰。
“林晚,”他低聲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承諾,“我會保護好你。用我的全部。”
不是“我會儘力”,而是“用我的全部”。這是沈硯式的、最重的承諾。
林晚的心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酸澀而甜蜜。她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知道。”她在他懷裡悶悶地說,聲音帶著哽咽,更多的是堅定,“我們互相保護。”
晨光徹底灑滿山林,新的一天開始了。前路依舊布滿荊棘,未知的危險和複雜的謎團仍在暗處潛伏。
但此刻,相擁的兩人都清楚地知道,他們不再是孤獨的個體。他們是彼此在黑夜裡找到的光,是並肩作戰的同伴,是……即將攜手共度餘生的人。
沈硯輕輕鬆開她,站起身,同時也將她拉了起來。他的手掌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走吧。”他說,目光掃過她有些紅腫的眼睛和微紅的臉頰,眼神柔和,“先找個地方,弄點吃的。”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但那緊握的手,和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暖意的目光,無一不在訴說著昨夜之後,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晚彎起嘴角,回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好。”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斑,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情,明亮,溫暖,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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