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青林抬頭,看見城牆垛口邊站著個三十多歲的男子。
他穿著件半舊的青色襴衫,腰間係著褪色的革帶,手裡握著支狼毫筆,正往一卷麻紙上寫著什麼。
男子腳下的城磚有塊異樣的深色斑塊,邊緣泛著金屬光澤,在夕陽下折射出極淡的藍光。
“這是哪兒?”青林低聲問。
“蒲州鸛雀樓。”男子頭也不回,筆尖在紙上劃出清脆的沙沙聲,“我是王之渙。方才見你從雲裡掉下來,還以為是仙人顯靈,沒想到是位失魂落魄的郎君。”
青林的心臟驟然漏跳半拍。
這個名字他在唐詩選裡見過無數次——寫出“黃河遠上白雲間”的盛唐詩人,據說一生輾轉邊塞,卻始終保持著開闊的胸襟。
可眼前這城樓的震顫越來越清晰,他貼著城磚細聽,能分辨出共振的頻率穩定在60赫茲左右,這絕不是磚木結構能產生的波動。
他悄悄挪到王之渙身邊,目光落在那塊深色城磚上。斑塊表麵布滿肉眼難辨的紋路,放大看竟是由無數細小的六邊形組成的網格,每個網格裡都嵌著發光的微粒,像被壓縮的星河。這分明是某種納米級的傳感器陣列,技術水平比他實驗室的最新款還要先進。
“王兄在寫什麼?”青林假裝看風景,指尖不經意地拂過城磚。傳感器突然亮起極淡的藍光,在他掌心投射出一行微型字符:【空間錨點穩定,坐標34.8°n】。
王之渙放下筆,將麻紙舉到夕陽下細看:“不過是幾句感懷。你看這黃河,從天際流來,又往大海奔去,可不就像世間道理,總得站得高些才能看清。”他的指尖在城磚上輕輕敲擊,傳感器的藍光隨他的動作明暗交替,“你懷裡掉出來的東西,倒與這樓有些緣分。”
青林慌忙摸向胸口,掏出個巴掌大的金屬方塊——那是空間折疊模擬器的核心存儲器,表麵有塊磨損的顯示屏。他昨天為了搶救實驗數據,把它揣在懷裡,沒想到跟著穿越了時空。
王之渙指著存儲器上的磨損痕跡:“這紋路,倒像樓裡那塊‘鎮河石’的花紋。”他領著青林繞到城樓內側,牆角果然嵌著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表麵的六邊形網格與城磚傳感器如出一轍,隻是規模更大,在陰影裡流淌著幽藍的光河。
“三年前黃河泛濫,這石頭突然從水底冒出來。”王之渙撫摸著岩石表麵,“自那以後,再大的洪水到了蒲州都繞道走。更奇的是,站在石前眺望,能看清百裡外的渡口。”
青林將存儲器貼向岩石,兩者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一段全息影像從岩石中湧出:畫麵裡是艘雪茄形的銀色飛船在雷暴中解體,殘骸墜入黃河,激起的巨浪中,一塊菱形晶體掙脫船體,沉入河底。影像角落標注著一行字符:【星際觀測站734號,公元704年緊急迫降】。
“這是……”青林的聲音發顫。704年正是武則天稱帝的最後一年,難道鸛雀樓的“鎮河石”是外星飛船的殘骸?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王之渙的聲音平靜得驚人,“這石頭會說話——它說你們的‘折疊空間’技術出了岔子,把你甩到了這裡。”他指著影像中飛船解體的畫麵,“它還說,當年迫降時撞壞了時空錨點,導致這片區域的時間流速比彆處快三倍。”
青林突然明白為何鸛雀樓總給人“轉瞬千年”的感覺。那些關於“登樓望儘天涯路”的記載,或許不隻是文學誇張,而是時空異常造成的視覺偏差。他調出存儲器裡的數據,屏幕上跳動的曲線顯示:鸛雀樓區域的時空曲率果然存在異常波動,峰值正好出現在夕陽西下的時刻。
“那它為什麼不自己修複錨點?”青林問道。
“能量不夠。”王之渙撿起塊碎石,在地上畫出簡單的能量循環圖,“它的核心晶體需要‘觀測者意識’充能——簡單說,就是人站在樓上產生的‘登高望遠’的意念,越強烈,能量越足。”他擦掉圖上的線條,“可最近三個月,能量收集突然變慢了。”
這時,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衙役模樣的人跑上樓,手裡舉著張泛黃的布告:“王先生,刺史大人請您去府衙一趟!說是鸛雀樓的地基又在往下沉,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塌了!”
王之渙接過布告,眉頭漸漸蹙起:“三個月前也是這樣,每次月虧就下沉三寸。”他看向鎮河石,岩石表麵的藍光變得忽明忽暗,“它在害怕什麼。”
青林盯著存儲器的屏幕,突然發現異常波動中夾雜著規律的脈衝信號:“這不是自然衰減,是人為乾擾!有人在發射反相頻率,抵消錨點的能量!”
兩人跟著衙役趕往府衙,沿途百姓都在議論鸛雀樓的怪事。有說看到樓裡飛出銀色大鳥的,有說深夜聽到機器轟鳴的,還有個老漁夫篤定地說,上個月月圓時,他親眼看見河底升起個發光的圓盤,把月光都吸走了。
刺史府的書房裡,一幅鸛雀樓全景圖攤在案上,圖上用朱砂標出了七處下沉的地基。青林注意到,這些標記正好組成北鬥七星的形狀,而鬥柄指向的位置,正是鎮河石所在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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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可有辦法?”刺史急得滿頭大汗,“再過七日就是祭河大典,要是樓塌了,怕是要引發洪水。”
王之渙指著圖上的北鬥標記:“問題不在樓,在河底。”他轉向青林,“你說的反相頻率,會不會是從水裡發出來的?”
青林調出時空曲率的三維模型,旋轉視角後,果然在河底發現一個強乾擾源。那位置在史料裡有記載——傳說大禹治水時埋下的“定河神針”,其實是飛船解體時脫落的另一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