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餘波,像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攥住了每個人的內臟。
狂風卷著滾燙的沙礫,狠狠抽在臉上,帶著一股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濃烈氣味。
“嘔!”
一名年輕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他不是個例。
剛剛傳送過來的兩萬先鋒軍,至少有三成的人,因為長距離空間跳躍的副作用,暫時喪失了戰鬥力。
這就是“風沙口”前線基地,一片被黃沙與絕望浸透的土地。
殘破的城牆上,布滿了異獸爪痕與能量炮轟擊的焦黑印記,緊張的氣氛凝固在空氣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片混亂與疲憊之中,一道身影,獨自站在不遠處。
他身著一身與這片焦土格格不入的華麗銀甲,身姿挺拔如槍,孤零零地站在那裡,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是完顏金雀!”
一名將領認出了他,瞬間,上萬道警惕的目光,如同利劍般聚焦過去。
完顏金雀沒有動。
他隻是平靜地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抬起手。
哢噠。
他解開了腰間的佩劍,任由那柄象征著完顏家榮耀的華美長劍,連同劍鞘一起,墜落在滾燙的沙礫上。
這個動作,讓所有劍拔弩張的士兵都愣住了。
“我不是敵人。”
他的聲音清冷,卻借助靈能,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基地。
“我,完顏金雀,依舊是龍國的將軍!”
他一步步走來,最終在仇天然將軍麵前十米處站定,單膝跪地。
“仇帥,太子殿下。”
“我叔父完顏火犁,一時被奸人蒙蔽,鑄下大錯。但完顏家世代忠良,絕無叛國之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愴與懇切。
“軍中尚有許多將領,隻是被叔父裹挾,內心依舊向著龍城。若強行攻打,必將血流成河,親者痛,仇者快!”
“金雀懇請,由我一人前去勸降叔父!隻要能讓他迷途知返,我願以性命擔保!”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真情實感。
許多隨軍而來的將領,臉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內戰,是每個軍人最不願意見到的局麵。
如果能兵不血刃地解決,那自然是天大的功勞。
“一派胡言!”一名脾氣火爆的將軍怒斥道,“完顏火犁斬殺監軍,封鎖雄關,已是鐵板釘釘的叛國賊!你此番前來,怕不是想拖延時間,行緩兵之計!”
“我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完顏金雀猛地抬頭,眼中淚光閃爍,那份決絕與悲壯,讓質疑他的將軍都為之一窒。
一時間,整個指揮層都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就在所有人都猶豫不決時,陳昊卻在悄悄打量著她。
在他的視野中,完顏金雀的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偽裝得極好的忠誠光環。
可在那層光環之下,是兩股更加洶湧、更加真實的情緒洪流。
一股是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決絕,帶著“獻身”的慘烈。
另一股,則是深藏在最底層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在演戲。
而且是一場足以騙過所有人的大戲。
陳昊沒有出聲。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證據,僅憑自己的感覺去指認一位“忠良之後”,隻會引發內訌,正中敵人下懷。
他緩緩走上前,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親自扶起了完顏金雀。
“金雀少將,忠勇可嘉,令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