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4年漢·漢王四年西楚·霸王四年農曆六月廿八至七月初五
狄道城的七月,暑氣與烽煙交織,壓得人喘不過氣。
城西校場的高台上,李淩20歲)一身玄色深衣,靜立如鬆,俯瞰著下方操演的軍陣。高順體質76,力量80)聲如洪鐘,指令清晰,三百玄甲衛披重甲、持勁弩,變陣衝殺,動作整齊劃一,卷起漫天黃塵,殺氣凜然。
烏木月氏頭領)站在李淩側後方半步處,麵色恭謹,眼底卻難掩驚悸。漢軍操演之精、氣勢之盛,遠超他過往所見任何胡騎。更令他不安的是,這位年輕的昭武王,自那日校場“納賢”後,便將他帶在身邊,美其名曰“參讚軍務”,實則形同軟禁。一連數日,他目睹李淩處理軍報、安撫流民、巡視工坊,手段老辣,心思縝密,絕非尋常武將可比。
“烏木教習,”李淩並未回頭,聲音平淡,“依你之見,我軍這‘鋒矢陣’,破匈奴騎陣,有幾分把握?”
烏木心頭一凜,忙躬身道:“王爺麾下皆百戰銳士,甲堅弩利,陣法嚴整。若在開闊之地正麵迎戰,匈奴騎陣…難擋其鋒。”他頓了頓,謹慎補充,“然胡騎來去如風,慣用迂回騷擾,恐…恐難以儘全功。”
“哦?”李淩微微側首,“看來教習對匈奴戰法,頗為了解。”
烏木背上滲出冷汗:“外臣…外臣族人與匈奴仇深似海,日夜琢磨,故…故知一二。”
李淩不再言語,目光重新投向校場,仿佛剛才隻是隨口一問。烏木卻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周身,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
與此同時,狄道城西北百裡外,黑水峪。
此地山勢險惡,怪石嶙峋,終年霧氣繚繞。峪中水脈混亂,沼澤暗布,毒蟲滋生,連最老練的獵戶也不敢輕易深入。
此刻,峪外東側一處密林中,李玄機智力88)伏在潮濕的苔蘚上,透過枝葉縫隙,死死盯著下方幽深的峽穀。他已在此潛伏了兩天兩夜,身邊五名“夜不收”精銳如同石雕,紋絲不動。
“頭兒,西邊有動靜。”一名“夜不收”以極低的氣音說道,手指微不可察地指向河穀下遊。
李玄機凝神望去,隻見霧氣微動,兩個幾乎與岩石同色的黑影正沿著一道乾涸的河床,快速向上遊移動。他們的動作輕盈詭異,踏地無聲,若非刻意觀察,極易忽略。
“是他們…”李玄機心臟收緊。這幾日,他們輪番監視,已數次見到這種鬼魅般的黑影在峪內活動,卻始終無法鎖定其巢穴入口。
“跟上!保持距離!”李玄機打了個手勢,三人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陡坡,借助地形掩護,遠遠追著。
那兩名黑影極為警惕,不時突然停步,側耳傾聽,或折向迂回。李玄機等人不得不數次伏地屏息,險險避開探查。
追蹤約半個時辰,黑影消失在了一片布滿藤蔓的亂石灘後。
李玄機示意停止,取出單筒望遠鏡係統兌換),仔細觀察。那片石灘看似天然形成,但幾塊巨石的擺放角度卻隱隱透著人為的痕跡。藤蔓之下,似乎掩藏著什麼。
“留下標記,撤。”李玄機低聲道。此地已深入峪內,不宜久留。一名“夜不收”取出小刀,在一旁的樹乾極隱蔽處刻下一個三角符號。
三人正欲後退,異變陡生!
“咻——!”
一支黑色箭鏃毫無征兆地從側上方密林中射出,快如閃電,直取李玄機麵門!
“小心!”身旁一名“夜不收”猛撲過來,將李玄機撞開!
“噗!”箭鏃深深紮入那名“夜不收”的肩胛,血花迸濺!他悶哼一聲,踉蹌倒地。
“有埋伏!”李玄機瞳孔驟縮,拔刀厲喝,“結陣!向西撤!”
另外兩名“夜不收”瞬間反應,弩箭上弦,護住受傷同伴,疾退!
“咻咻咻!”又是數支黑箭從不同方向射來,刁鑽狠辣,皆指向要害!
“夜不收”們揮刀格擋,弩箭反擊,精準射向箭矢來處,林中傳來幾聲悶響和重物落地聲。
但更多的黑影從岩石後、樹頂上現身,他們身著暗褐色勁裝,臉塗黑彩,手持彎刀或短弩,無聲無息地撲來,動作迅捷如豹,配合默契!
“走!”李玄機知道不可戀戰,扶起受傷同伴,且戰且退。
對方人數不多,約十餘人,但個個身手高絕,刀法詭異,更兼地形熟悉,占儘優勢。短短片刻,又一名“夜不收”臂膀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
“發信號!”李玄機咬牙吼道。
一名“夜不收”立刻向天空射出一支響箭!尖銳的嘯音劃破峪中的死寂!
追擊的黑影動作一滯,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果斷。
趁此間隙,李玄機等人奮力衝出一段距離,躲入一片茂密的荊棘叢後。
黑影並未緊追,而是在遠處徘徊片刻,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入迷霧,消失不見,隻留下幾具被弩箭射穿的同伴屍體。
“快!處理傷口!”李玄機撕開受傷同伴的衣甲,看到那枚深入骨頭的黑色箭鏃,倒吸一口涼氣。箭鏃形狀狹長,帶有放血槽,材質非鐵非銅,幽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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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用匕首割開皮肉,小心翼翼取出箭鏃,撒上金瘡藥,用乾淨布條緊緊包紮。
“多謝…頭兒…”受傷的漢子臉色蒼白,冷汗淋漓,卻硬挺著沒昏過去。
“兄弟撐住!”李玄機拍拍他的臉,眼神冰冷,“此地不宜久留,背著他,我們走!”
四人攙扶著傷員,以最快速度退出黑水峪,沿途不斷布下迷惑性的痕跡。
當夜,狄道城行轅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李玄機疲憊而憤怒的臉,以及桌上那枚染血的黑色箭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