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4年漢·漢王四年西楚·霸王四年農曆八月初三至初十
匈奴退兵的號角餘音尚未散儘,狄道城卻未能迎來喘息。一種比刀劍更冰冷、比饑餓更絕望的陰影,悄然籠罩了這座傷痕累累的孤城。
瘟疫,來了。
起初隻是零星的嘔吐與發熱,被歸咎於連日血戰的疲憊和屍骸堆積引發的穢氣。但不過三五日,病情便如野火般在擁擠的民舍、兵營乃至行轅蔓延開來。患者先是寒戰高熱,繼而腋下、股間生出惡瘡,潰爛流膿,多數人在數日間便痛苦死去。城中醫官皆言,此乃“虜瘡”鼠疫),乃胡虜帶來的惡疾,凶險異常。
城西的臨時醫棚已人滿為患,哀嚎之聲日夜不絕。淳於意智力80)雙眼赤紅,衣袍沾滿汙穢,穿梭其間,號脈、施針、喂藥,動作卻越來越遲緩——藥材,尤其是關鍵的黃連、黃芩、金銀花,早已告罄。如今隻能用大量的鹽水衝洗瘡口,以烈酒擦拭降溫,效果微乎其微。
“先生!又死了三個!”一名學徒帶著哭腔喊道,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淳於意手一顫,銀針差點掉落。他看著草席上剛剛停止呼吸的年輕士卒,那臉龐甚至還未褪儘稚氣。他無力地擺擺手:“抬出去…集中焚燒,深埋…石灰,還有石灰嗎?”
“沒了…先生,一點都沒了…”
行轅內,氣氛比城破之時更加凝重。李淩20歲)強撐著病體,聽取李信郡守政治78)的稟報,每聽一句,臉色便蒼白一分。
“…昨日新增病患一百三十七人,死亡六十九人…軍士占四成,民壯三成,百姓三成…藥材徹底斷絕,石灰、烈酒也將用罄…西城隔離區已無法容納更多病患,民心惶惶,已有數起衝擊糧倉、搶奪藥渣之事…”李信的聲音乾澀而絕望。
“周勃將軍的援軍…到了何處?”李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最新探報,尚在百裡之外…且…且援軍聽聞疫情,已就地紮營,不敢再前…”
李淩閉上眼,喉結滾動,將翻湧的血氣強行壓下。屋漏偏逢連夜雨。
“王爺!”劉玥昭武王妃)端著一碗藥湯進來,眼中滿是血絲和憂色,“您該用藥了。”
李淩推開藥碗:“拿去給傷兵營的重傷員。”
“淩霄!”劉玥急道,“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我知道。”李淩打斷她,目光掃過案頭那份觸目驚心的疫情錄,“現在,全城人的命,比我一個人重要。”他看向李信,“郡守,即刻起,實行戰時疫令:一、全城戒嚴,各坊市隔離,無故不得走動;二、所有屍骸,無論軍民,即刻焚燒深埋;三、集中所有食鹽、烈酒,優先供給醫棚與守城將士;四、敢有散布謠言、趁亂搶奪者,立斬不赦;五、組織未染病民婦,大量燒製開水,分發各處飲用。”
“諾!”李信咬牙領命,匆匆而去。
“玥兒,”李淩轉向劉玥,“你帶內衛和可靠的女眷,親自督查開水燒製與分發,確保人人能喝上熱湯。再去庫房,將我那份備用的野山參…拿出來,切成薄片,給高順、張嶷他們送去,他們連日苦戰,最易染病。”
“那是淳於先生留給您保命的…”
“執行命令!”李淩語氣陡然嚴厲,隨即又軟了下來,“…快去。”
劉玥含淚離去。李淩劇烈地咳嗽起來,攤開手帕,又是一抹殷紅。
【係統提示:宿主生命體征極度微弱,感染瘟疫風險極高…信仰值:23點…祖龍魂佩:深度休眠,能量恢複進度:0.1…】
23點信仰值…能做什麼?他意識模糊地想著。係統商城裡最便宜的止血散也要50點,至於能克製瘟疫的“靈藥”…動輒數千上萬點,遙不可及。
次日,疫情並未好轉,反而愈演愈烈。連行轅衛兵也倒下了數人。
李玄機智力88)突然闖入,臉上帶著一種異常的潮紅和激動:“王爺!有辦法了!或許…有辦法了!”
李淩猛地抬頭:“說!”
“是…是‘火’!”李玄機語速極快,“屬下查閱殘卷,發現前朝曾有記載,大火可祛除穢氣!屬下觀察,那些日夜與打鐵爐、磚窯為伴的工匠,染病者極少!還有…還有那些負責焚燒屍骸的兵士,雖靠近穢物,得病者也比旁人少!”
“火?”李淩皺眉。
“對!高溫!或許…或許持續的高溫能殺死這虜瘡之毒!”李玄機越說越激動,“我們可以打造大型鐵爐,全城焚燒!將病人用過的衣物、被褥全部燒掉!甚至…甚至可以嘗試將烈酒提純,得到更烈的‘酒精’,用以擦拭!”
“酒精?”李淩一怔,這個詞觸動了他深處的記憶。
“是!工坊蒸餾酒水的器具現成的!雖然極耗糧食,但如今顧不得了!還有石灰!若能找到石灰岩,我們就能自己燒製石灰!”
李淩眼中終於亮起一絲微光:“需要多少人?多少物料?”
“工匠全數調動,需抽調兩百軍士協助,還需大量柴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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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李淩毫不猶豫,“需要什麼,直接去找郡守調配!若有阻撓,持我劍去!”他將腰間佩劍擲給李玄機。
“諾!”李玄機抱起劍,飛奔而出。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種,被迅速點燃。
全城再次動員起來。這一次,不是為了對抗visibe的敵人,而是為了對抗invisibe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