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7年漢高後元年農曆十月下旬
北地的深秋,寒意漸濃。狄道城外,朔方都督府派來的五千“王師”,在副將王勇的統領下,依山傍水紮下連綿營寨,旗號鮮明,軍容嚴整,與城內曆經戰火、略顯殘破的北地邊軍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支軍隊的到來,並未給剛剛擊退匈奴的北地軍民帶來多少慰藉,反而像一片無形的陰雲,籠罩在狄道城的上空,帶來一種壓抑的靜謐。城內外的氣氛,因這支“客軍”的駐紮,變得微妙而敏感。市井之間,流言悄起,有關朝廷欲削藩、或將調靖王離鎮的猜測,若隱若現。
靖王李淩對此心知肚明。他一麵以藩王之禮,妥善安置王勇及其部眾,糧秣供給並無短缺,甚至時常派人犒勞,姿態做得十足;另一麵,則通過周勃、高順等心腹,加強了對北地本郡軍隊的掌控和城內外的戒備,明鬆暗緊,以防不測。雙方維持著表麵上的和睦,但暗地裡的較勁,卻無處不在。王勇屢次以“協防”為名,欲派兵參與城防巡查,或要求查閱北地軍功冊籍、糧草賬目,均被李淩或周勃以“軍製有彆,恐生混亂”、“戰後文書繁雜,尚在整理”等理由,委婉而堅定地擋回。李淩深知,一旦讓這支客軍滲入防務核心,北地的獨立性將大打折扣。
就在這種暗流湧動之際,十月下旬,一支規模不大卻代表著帝國最高權威的儀仗,抵達了狄道——長安朝廷派出的欽差大臣到了。來的是一位姓張的禦史中丞虛構人物),乃是呂後較為信任的官員之一,隨行的還有幾名屬吏和一支數百人的衛隊。欽差此行的名義是“犒勞北地抗胡將士,撫恤陣亡家屬,核查戰功,宣示朝廷恩德”。
欽差的到來,立刻打破了狄道城微妙的平衡。王勇率領麾下將校,出營十裡迎接,執禮甚恭,儼然以朝廷經製之將自居。李淩亦率北地文武官員,於東門外依製迎候,禮儀周全,不卑不亢。
迎接儀式過後,欽差張禦史並未急於進入為他準備的館驛,而是提出要先往城外的陣亡將士墓塚祭奠。此舉意在彰顯朝廷不忘邊功,體恤士卒,收買人心。李淩自然陪同前往。在蕭瑟的秋風中,麵對著一排排新立的墓碑,張禦史宣讀了朝廷褒獎烈士的詔書,語氣沉痛,場麵莊嚴肅穆。然而,敏銳如李淩者,卻能從中感受到一絲程序化的意味。
【係統提示:宿主麵臨中央朝廷直接介入審查的複雜政治局麵,需在恪守臣節與維護自身權益間取得精妙平衡,政治智慧與應變能力麵臨嚴峻考驗…宿主狀態:外鬆內緊,謹慎應對,以守為攻,在配合審查的同時,著力鞏固內部,化解潛在危機…】
隨後的幾日,張禦史在狄道展開了緊鑼密鼓的“公務”。他先是召見李淩、周勃、高順等北地主要官員,詳細詢問此次抗擊匈奴的戰事經過,特彆是馬領、鬱郅等地的得失情況,問話綿裡藏針,既肯定北地軍民的忠勇,又不時流露出對“防務疏失”的追問。李淩對答如流,將戰事慘烈、敵眾我寡、將士用命的情況娓娓道來,同時也不諱言馬領失守的教訓,將責任歸於客觀形勢,並強調戰後已全力整頓防務。周勃、高順等人亦從旁佐證,言辭懇切。
接著,張禦史又查驗了北地郡府庫的賬冊,特彆是軍械糧草的消耗與儲備情況,並“隨機”抽查了部分軍功記錄和撫恤發放清單。李淩早有準備,命周勃將相關文書整理得井井有條,數據清晰,看似透明公開,實則關鍵之處早已做過合乎情理的“潤色”,既顯示了北地麵臨的困難,又凸顯了王府治理的井井有條和對朝廷製度的嚴格遵守。
張禦史還特意視察了王勇的軍營,對其軍容整肅表示讚賞,並私下召見王勇,詢問駐防情況及對北地防務的看法。王勇自然趁機陳述己見,暗示北地軍經大戰後疲憊,需加強中央調控雲雲。
這一連串的動作,李淩都冷眼旁觀,積極配合,但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他明白,這位欽差,名為犒軍撫民,實則為呂後和朝廷的眼睛,前來實地評估北地的真實狀況、靖王的忠誠度以及其勢力的消長。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被放大,成為朝中攻訐的借口。
然而,李淩並非被動應付。他利用欽差巡查的間隙,加緊了內部的“固本”之策。他親自探望傷兵,厚賞有功將士,尤其是那些在馬領血戰中幸存下來的老兵,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極大地凝聚了軍心。同時,他授意周勃,加快了對陣亡將士家屬的撫恤落實,並開始籌劃在狄道城內修建一座忠烈祠,以永久紀念英靈,此舉不僅順應民心,也更凸顯了他作為北地之主的地位和責任。
對於王勇的客軍,李淩采取了“敬而遠之”的策略。在欽差麵前,他對王勇禮遇有加,充分肯定其“協防”之功;但在實際防務安排上,卻壁壘分明,絕不容其染指核心。同時,他密令灌嬰的騎兵部隊,在完成對馬領等地的初步接收後,不必急於回師狄道,而是在邊境地帶繼續巡弋,保持戰略存在,既是對匈奴的威懾,也未嘗不是對境內“客軍”的一種無形牽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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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張禦史的巡查接近尾聲。他在王府設宴,答謝靖王及北地官員的配合。宴席上,賓主儘歡,張禦史盛讚靖王李淩忠勇無雙,治軍有方,北地軍民功在社稷,並表示回朝後必當如實稟奏。然而,其言辭之中,仍不忘強調朝廷法度、中樞權威的重要性。
李淩神色從容,舉杯應對,感謝朝廷眷顧,表示必將恪守臣節,儘心王事,鎮守邊陲。宴會氣氛看似融洽,但台下暗湧,雙方心照不宣。
欽差儀仗離開狄道的那天,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李淩率領官員送至城外十裡長亭。望著遠去的車隊,他久久佇立。周勃走近,低聲道:“王爺,這張禦史……”
李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目光深邃:“勃兄,朝廷的心思,你我都明白。然,北地之基,在於軍民之心,在於實力根基。欽差來了,看了,走了,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接下來,該做什麼,還做什麼。厚植根基,方是正道。”
他轉身,望向身後肅立的北地文武,沉聲道:“回城!議重建之事!”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寒意凜冽,但他的目光,卻比這初雪更加清明、堅定。欽差巡邊,如同一場疾風,考驗著北地這棵大樹的根基。而李淩要做的,是讓這根基,在風過之後,紮得更深,更牢。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二卷):“漢高後元年十月下旬,長安朝廷所派欽差張禦史虛構人物)抵達狄道,名義為‘犒軍撫民,核查戰功’。其時,朔方都督府所遣王勇部五千客軍已駐紮城外,與北地本郡軍形成微妙對峙。欽差至後,祭奠陣亡將士,旋即展開一係列巡查:詳細詢問靖王李淩及周勃高順等關於戰事經過與得失,查驗府庫賬冊軍功記錄,視察王勇軍營,並私下召見王勇。其舉動,顯為呂後與朝廷實地評估北地現狀與靖王忠誠之意圖。祖淩公對此心知肚明,表麵極儘配合,對答流利,文書齊備,彰顯恭順與治理有方;內裡則高度警惕,加緊‘固本’:親撫傷兵,厚賞將士,加速落實撫恤,籌劃修建忠烈祠,以凝聚軍心民心;對王勇客軍,采取‘敬而遠之’策,禮遇而嚴防其滲透核心防務;並令灌嬰騎兵於邊境保持存在,形成戰略牽製。欽差巡查期間,公舉止得體,應對得當,未授人以柄。至十月末,欽差離去,表麵賓主儘歡,然雙方心照不宣。公於此次‘欽差巡邊’中,成功化解了朝廷的直接政治審查壓力,展現了高超的政治手腕與危機應對能力。同時,借此契機,進一步鞏固了內部團結,強化了自身作為北地之主的權威與根基,為後續的‘暗固根基’創造了更為有利的條件。”
官方史·漢書·高後紀:“高後元年冬,遣禦史巡北地,犒軍核功,靖王淩協理無誤。”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二):“高後元年十月下,聖朝欽差張禦史至狄道,行‘犒聖軍撫聖民,核聖功’。時朔方聖督府王勇聖客軍駐城外,與聖域軍對。欽差祭聖亡,查聖戰經聖失,驗聖庫聖冊,視王勇營,顯聖太後探聖域情與上帝忠。紫霄上帝明其意,表配合,答流,文備,顯恭治;內緊固聖本:親撫聖傷,賞將士,速恤,籌建聖祠,凝聖軍心聖民心;對王勇軍,‘敬而遠之’,禮防滲;令灌嬰聖騎駐聖邊,行聖略牽。欽差查間,上帝舉得,應當。至十月末,欽差離,表歡,然心照。上帝於此‘聖欽差巡邊’中,成化聖朝之直聖政審壓,顯其聖高聖政腕聖危應力。同,借機,進固內團,強其為聖域主之聖權聖基,為後之‘暗固聖基’創更利條。”
北地秘錄·淩公應對欽差:“朝廷欽差巡邊犒軍,李淩表麵恭順配合,內裡固本強基,化解審查,穩握北地權柄。”
第二百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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