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碎岩砸在肩甲上,金屬凹陷的悶響如同喪鐘敲響最後一節。
雷煌的右腿已被壓入斷裂的靈骨導管,血與冷卻液混流,在磁場電離下蒸騰為淡紫色霧靄。他的機械教義眼鎖定基座接口——那道由凝固靈血蝕刻的符文正微微搏動,如活體脈絡般牽引著殘臂末端的銀紫光流。接口上方一寸,空氣因量子共振而扭曲,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層,仿佛現實本身正在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意誌撕裂。
他沒有再看身後。
左臂最後一道疤痕早已崩裂,血順著裝甲縫隙滴落,卻在觸地前被周身環繞的藍白電光擊碎成懸浮的赤晶微粒。這些微粒隨磁場節律震蕩,竟與伏爾康戰鼓的古老頻率產生共鳴,化作一道道無形符文,嵌入即將崩塌的空間結構中,延緩了重力井的坍縮速度。
“她不是第一個。”
那行浮現的靈血文字仍在基座底部閃爍,每一個字符都像一記重錘砸進意識深處。但此刻,雷煌不再猶豫。
右臂下壓。
接口瞬間張開,形如血肉之口的靈血符文猛然蠕動,銀紫脈絡如星河倒灌,順著符文溝壑逆流而上。劇痛炸裂——不是來自肉體,而是靈魂層麵的撕扯。他的大腦仿佛被千萬根量子針刺穿,每一根都連接著一段被封印的記憶碎片。
信息洪流湧入。
畫麵在顱內炸開,不是影像,而是全息般的意識重構——
荒原。無星無月的天穹下,一座破碎的神殿懸浮於裂穀之上,其柱石刻滿失傳的機械教禱文,卻被亞空間綠焰焚燒成扭曲的殘骸。一名巨人立於殿前,身披暗金戰鎧,肩甲銘刻伏爾康族徽,雙拳纏繞著與雷煌同源的藍白電光。那是……他?不,更準確地說,是“原初”。
基因原體。
他麵對的,是七具形態各異的混沌神選——其中一具,口腔裂開,伸出機械觸須般的偽肢,正貪婪吞噬著從虛空中爬出的亞空間實體。那是瓦爾克洛的前身?還是……另一個早已湮滅的名字?
戰鬥爆發。
原體雙拳轟出,磁場壓縮至極限,形成環形衝擊波,將三名神選連同其召喚物一同湮滅。但第四名神選猛然躍起,背後展開由腐化靈骨拚接的骨翼,手中權杖刻滿恐懼之眼符文,與賢者歐米伽7的銜尾蛇權杖竟有七分相似。
兩股能量對撞。
原體的電光撕裂虛空,卻在觸及權杖的瞬間被扭曲、吞噬。那不是簡單的能量吸收,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折疊”——將武道意誌直接轉化為亞空間養料。
原體怒吼。
他右臂猛然自斷,斷口處噴湧出的不是血,而是純粹的量子化磁場流。這一擊,竟短暫撕開了亞空間的帷幕,將那名神選的下半身徹底抹除。但代價是慘重的——他的左眼開始晶化,皮膚龜裂,露出內部跳動的靈族靈血脈絡。
敗局已定。
剩餘神選圍攏,合力發動終焉儀式。原體被釘入一座與眼前基座幾乎相同的靈骨容器,胸口嵌入一塊水晶殘片——正是凱莉斯·星痕骨翼的原型。他的意識並未消散,而是被封存於量子糾纏態,成為後世所有“重啟者”的基因模板。
畫麵跳轉。
原體的意識在虛空中漂流,穿越無數時間線。他看見一個個“重啟者”被喚醒,嵌入基座,執行使命,最終隕落。有的死於賢者的淨化程序,有的被審判庭處決,有的則在對抗亞空間時自我腐化……
而在某條時間線上,一名女子站在基座前,指尖滲血,靈能如潮水般注入係統。她的麵容模糊,但披風上的審判庭徽記清晰可辨。她不是艾德琳……卻又與她如此相似。
“她不是第一個。”
記憶深處,原體的聲音響起,低沉如星核崩塌:“每一個重啟者,都背負著前者的殘響。而每一次重啟,都是對命運的又一次挑釁。”
畫麵戛然而止。
雷煌的機械教義眼猛然收縮,數據流如瀑布般刷新,卻無法解析方才所見的全部信息。他的右臂仍嵌在基座中,銀紫脈絡如活體電路般持續搏動,將記憶碎片轉化為可讀的量子信號。戰鬥模組自動啟動深層解析協議,開始梳理那段原體與混沌神選的戰鬥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