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蕭望之冰冷的目光掃過夜梟消失的那片黑暗,並未派人追擊,似乎對他的逃脫並不十分在意。他轉而將目光投向被製住的蘇塵,隨意地一揮手。
幾名如狼似虎的隨從立刻上前,將倒在地上的蘇塵粗暴地架了起來,拖到了祭台之下。在這個過程中,蘇塵的大腦飛速運轉,先前許多被忽略的細節和不合邏輯之處,如同碎片般迅速拚接起來!
“原來……如此!”他心中豁然開朗,一陣寒意卻比剛才被擒時更甚!
“右相納蘭桀早已權傾朝野,大權在握,烏圖爾更是深得皇帝信任,地位超然。他們……何必還要冒著天大的風險,去動用‘天狼十八律’這等禁忌之力,徒增變數?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但若將這瘋狂之舉的主角換成左相……一切就說得通了!左相已被右相逼到牆角,黨羽被剪除,權力被架空,朝堂上變得人微言輕!已然是窮途末路!唯有行此險招,孤注一擲,操控亡靈大軍,方能絕地翻盤!這才是最合理的動機!”
“而我……竟被接連不斷的意外和表象所迷惑,腦子亂成一團,未能靜下心來細想這最根本的動機問題!真是……愚蠢!”蘇塵心中暗罵自己,臉上卻竭力保持平靜。
他現在隻希望夜梟能順利脫身。以夜梟的身手和與枕樓組織的關係,或許還能搬來救兵,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生機。至於自己……落入左相手中,命運難料,一聲歎息。
左相蕭望之看著被拖到近前的蘇塵,兜帽下的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隻聽到他發出一聲似真似假的歎息:
“蘇副使……何苦來哉?不隨南朝使團安然南歸,偏要蹚這渾水,到這荒郊野嶺、陰森晦暗之地來?莫非……是舍不得老夫?”
蘇塵掙紮了一下被反剪的雙手,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看似輕鬆的笑意:“左相,這繩子捆得忒緊了些,實在不舒服。反正我也跑不了,不如鬆鬆綁?也好說話。”
左相似乎覺得有趣,輕笑一聲,擺了擺手。旁邊的隨從會意,上前將蘇塵身上的捆仙索略微鬆了一些,但依舊牢牢纏繞在其手腕和腳踝上,並且兩隻大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按著蘇塵的肩膀,令他無法發力掙脫。
蘇塵活動了一下稍微鬆快些的手腕,繼續說道:“事到如今,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左相又何必明知故問?我為何會在此地……您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左相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了起來:“嗬嗬……聰明!你們果然比老夫預想的還要聰明些!老夫本以為,借著府邸被抄、自身‘失勢’的假象,可以金蟬脫殼,從容轉入幕後布置這一切。待到功成之時,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窺破了行藏。說說看,你是……從何時開始懷疑老夫的?”
蘇塵心中暗道:“我就是從剛才被你抓住、看到是你本尊的時候才開始懷疑的!你問完這句話我才基本確認!之前全是瞎猜和事後諸葛亮!”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露怯!更不能說實話!
他想起了那些江湖話本和係統故事的鐵律——反派死於話多!而他現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讓對方“話多”!拖延時間,等待變數,才是唯一的生機!此時係統也不失時機的響起了輕快地叮鈴聲,似乎在為他的想法注解。
於是,他臉上露出一種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自信地開口道:“懷疑?從一開始就懷疑了!”
“哦?”左相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
“從您告訴我,右相納蘭桀要動用‘天狼十八律’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蘇塵侃侃而談,將剛才心中所想稍加潤色,說了出來,“右相已然大權在握,地位穩固,烏圖爾亦是聖眷正濃。他們有何必要行此險招,徒惹非議,甚至可能引火燒身?這不符合常理!反倒是左相您,身處絕境,行此險招以求翻盤,才更合乎邏輯!”
左相微微頷首,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讚賞:“不錯,觀察入微,心思縝密。但這終究隻是一個微小的疑點。自古以來,利欲熏心、貪得無厭的瘋子比比皆是,手握重權而渴望更強大力量的人亦不在少數。你……又如何能僅憑此就確認是老夫?”
在左相提問的時候,蘇塵的腦子早已飛速轉到了下一個環節,準備好了說辭。他繼續保持著那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沉聲道:“因為……您做了一些多餘的事情。有些事情,做得太過‘嚴密’,反而顯得刻意,成了畫蛇添足的破綻!”
“哦?”左相的興趣似乎被徹底勾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是什麼?”
“就是您的府邸——突然被抄家!”蘇塵目光銳利,一字一句地說道,“您剛剛安排了您的學生李敬之去右相府‘獻寶’,轉頭您的相府就被抄了!這未免……太巧合,太突然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左相的反應,繼續說道:“試想,如果右相納蘭桀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他真的相信李敬之是去‘獻寶’表忠心的,那麼他已然勝券在握,何必急於一時,立刻就對您這位失勢的左相趕儘殺絕?這不符合政治鬥爭的常理,更像是……殺人滅口的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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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如果右相察覺了異樣,知道那骨笛有問題,或者李敬之另有所圖,他又怎麼可能在接下來的夜宴中,還將李敬之奉為上賓,給予厚賞?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所以,唯一的真相隻能是——”蘇塵的聲音斬釘截鐵,“李敬之獻給右相的最大‘功勞’,根本不是什麼骨笛!而是……他提供了您‘意圖不軌’的所謂‘證據’!正是這份‘證據’,才讓右相有了充足的理由,能夠‘果斷’地、‘迅速’地查抄您的府邸!這一切,根本就是您和李敬之聯手演給右相、演給所有人看的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讓您徹底從台前消失,方便您轉入暗中行事!”
“哈哈哈!好!好!好!”左相蕭望之聽完,竟撫掌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和欣賞,“精彩!分析得絲絲入扣,合情合理!看來……老夫這番為了掩人耳目而刻意安排的‘苦肉計’,在你眼中,反而成了畫蛇添足的多餘之舉,露出了最大的破綻!真是……有趣!”
蘇塵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在瘋狂吐槽:“我當時哪裡看得出來這麼多!我是現在知道了答案,反過來推導過程,才能說得這麼頭頭是道啊!當時隻覺得抄家太突然,根本沒想這麼深!”但臉上,他卻依舊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情,仿佛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這場心理博弈,他暫時似乎……占據了上風?至少,成功拖延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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