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作鎮定,拱手道:
"不知主公召見有何吩咐?"
劉備冷喝:
"拿下這詐降逆賊!"
陳到領命,當即將蒯越擒獲。
突變驟起,蒯越驚愕萬分。
回過神時,已被五花大綁,冰冷的刀刃緊貼脖頸。
"主公,為何如此待我?"
蒯越猛然驚醒,聲音發顫,滿臉驚惶。
"黃蓋先施苦肉計欺我,又派朱治來北岸假意降冬。"
"周瑜再遣你這奸佞詐降,獻什麼連舟之計,美其名曰解我軍暈船之憂。"
"實則想誘我串聯戰船,遇火攻時無從躲避。"
"今夜周瑜命黃蓋假借運糧歸降,實則欲以火船突襲。"
"屆時我戰船相連,倉促間難解難分,必遭烈火吞噬。"
"周瑜便可一把火將我軍水陸大營夷為平地!"
"其四萬大軍順勢渡江,擊潰我五萬雄師,直取夏口!"
"蒯越,你與周瑜的陰謀詭計,真當我軍師看不透麼?"
無需再偽裝。
劉備雷霆怒喝,將周瑜連環毒計層層剝開。
蒯越踉蹌後退,麵如死灰,整張臉因極度的驚駭而猙獰扭曲。
說好的開城受降呢?黃蓋的膝蓋已跪碎江岸!
蒯越腦中一片空白。
當初周瑜亮出全盤謀劃時,那精妙絕倫的布局令他心神俱震——
苦肉計!詐降計!鐵索連舟!火攻連環!
任意一計都堪稱兵家奇謀,足可載入史冊。
周瑜卻將諸計熔於一爐,環環相扣編織成天羅地網,向劉備當頭罩下。
這般鬼神莫測的韜略,縱使張良複生也難窺破!
正因如此,他才篤信周瑜必能擊潰劉備,助他重掌荊州。
當周瑜出示孫策密約,承諾事成後繼續扶持蒯氏為荊州魁首時,他當即奔赴北岸行詐降之計。
前日獻上鐵索連舟策時,劉備與秦牧那驚喜交加的模樣,更讓他確信大計將成。
豈料......
當此緊要關頭,劉備竟然將周瑜的精心謀劃全數道破!
蒯越的如意算盤瞬間破碎,整個人呆若木雞,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
"這般妙計,那秦牧竟早已識破?"
"莫非從朱治詐降之時,秦牧就看穿了周瑜的計謀?"
"我等在那秦牧眼中,豈非都成了可笑的小醜,被他看得通透?"
"區區凡人,怎會有這等智謀?"
蒯越艱難地扭過頭,驚恐萬狀地望向秦牧,顫聲嘶吼:
"你不是人,你絕不是人——"
此時此刻。
在蒯越眼中,秦牧儼然成了足智多妖的魔頭!
這位荊襄首席謀士,堂堂蒯氏家主,此刻終於心智崩潰。
"蒯越,你太過貪心。"
"我主寬厚仁德,向來不追究歸降者的過往。"
"你若能迷途知返,真心歸順,即便是被迫投降,我主也定會饒你性命。"
"可惜,你舍不得蒯家荊州豪族的地位,放不下文官之首的權柄,賭上全族性命也要為周瑜詐降。"
"落得如此下場,實乃你自取其禍!"
秦牧字字如刀,將蒯越輔佐周瑜的私心剖露無遺。
蒯越如遭雷擊。
他仿佛被剝去衣衫,將醜態完全暴露在人前,整個人被羞愧與恐懼吞噬。
"撲通!"
蒯越不僅意誌崩潰,身體也徹底垮了,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主公,就用此人的首級為今日之戰祭旗吧!"
秦牧轉身向劉備躬身。
這一次。
劉備毫不遲疑,揮手沉聲道:
"來人,將蒯越押下去,斬首祭旗!"
陳到一聲令下,親衛上前將蒯越拖走。
此時的蒯越已如爛泥般癱軟,任由侍衛拖拽,形同死物。
江水滔滔,南岸軍營靜立。
夕陽西下,赤紅晚霞映照江麵,與往常彆無二致。
"漢室氣運,竟要寄托於市井小販?"文士仰天長歎,聲音顫抖。"景升兄可曾料到,奪你基業之人,竟為你報了血仇...天意弄人,天意弄人!"他踉蹌後退,狀若瘋癲。
帳中諸將麵麵相覷。雖說除去此人令人痛快,但多數人仍不明就裡。
主公環視眾人,朗聲道"諸位心中疑惑,戰後自當詳解。此刻隻需知曉,周瑜已中軍師之計,今夜必會傾巢來犯。爾等需振奮精神,隨我共破強敵!"
話音未落,群情激昂。眾將霍然起身,抱拳待命。
主公拍案而起,厲聲喝道"傳令三軍,今夜全力出擊!定要將江東兵馬逐出荊州!"
......
南岸軍營,暮色漸濃。
周瑜依舊臨江而立,青衫飄揚。江麵波瀾不驚,旌旗低垂。
七日過去。這七日裡,他日日在此守望,隻為等待那場能成就千古奇謀的東風。
又一日將儘。北風刮了整日,此刻終於停歇,卻仍不見期待中的東南風起。
"都督,七日已過,東風未至。"老將憂心忡忡,"若再拖延,恐劉備生疑。秦牧那廝機敏過人,定會察覺末將遲遲不去投奔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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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拖延,我們的整體計劃可能會被他看穿。”
魯肅神情憂慮,忍不住向周瑜表達了擔憂。
周瑜緊鎖雙眉,眼中的自信已不如往日堅定。
黃蓋與魯肅的擔憂,他自然心知肚明。
如今一切準備就緒,唯獨缺少那場東風。
妙策可以謀劃,但東南風卻非人力可為,隻能靜候天意垂憐。
強行壓下心中焦躁,周瑜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堅信,伯符定是天命所歸之人!"
"若天意在他這邊,上蒼定會送來東風,助我們為他贏得這場戰役!"
黃蓋和魯肅聞言一怔。
二人麵露驚詫,顯然沒料到周瑜會說出這般話語。
竟將勝負寄托於虛無飄渺的天命?
"公瑾,天道向來……"
魯肅正要開口。
周瑜突然察覺異樣,猛地抬手示意他噤聲。
指尖感受到一絲涼意掠過。
周瑜猛然回首,陣陣寒風迎麵拂來。
原本靜止的軍旗霎時獵獵作響。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