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脈深處的嚴寒,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酷烈。狂風卷著冰粒,抽打在“玄武”級防護服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
即使有星輝護盾和先進的溫控係統,親臨此地的劉曉樂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仿佛來自天地初開的蒼茫與威壓。
前進基地建立在距離那巨大石門數公裡外的一處相對背風的冰台上,這裡已經是工程和技術所能支撐的極限。
再往前,強烈的能量亂流和空間扭曲會使得任何精密儀器失效,靈能者的感知也會變得混沌不堪。
劉曉樂拒絕了大隊人馬的跟隨,隻帶了石磊和兩名最精銳的istar隊員,以及必要的安全裝備,徒步向著那裂縫深處的石門進發。
每前進一公裡,環境的惡劣程度就呈指數級上升。冰麵變得異常光滑,下方仿佛隱藏著無底深淵。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不僅作用於身體,更作用於精神,讓人產生種種幻聽幻視,仿佛有無數古老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哭泣、警告。
兩名隊員很快達到了極限,不得不留在中途建立臨時支援點。隻有石磊,憑借其堅韌的意誌和土石屬性的靈能,還能勉強跟隨在劉曉樂身後。
最終,他們抵達了那片被無形力場籠罩的區域邊緣。前方百米外,就是那麵頂天立地的巨大墨玉石門。如此近距離的觀看,帶來的震撼遠非影像所能比擬。
石門沉默地矗立著,仿佛自宇宙誕生之初就已存在。其上的星辰山脈徽記流轉著微光,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奧秘與沉重。
石門緊閉,嚴絲合縫,卻仿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卻又被那無形的力場溫柔而堅定地推開。
到了這裡,石磊也無法再前進一步。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體內的靈能幾乎完全凝固。“指揮官…我隻能到這裡了…再靠近…我的靈核可能會被壓碎…”
劉曉樂點了點頭,示意他留在原地警戒。他的情況要好得多,眉心的土珠散發出溫潤而強大的能量,如同一個忠誠的衛士,幫他抵禦著絕大部分外界壓力,並與那石門產生著一種奇特的、越來越強烈的共鳴。
那是一種深沉的、悲傷的、仿佛血脈相連般的呼喚。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體內的秩序能量,邁出了第一步,踏入了那無形的力場範圍。
嗡——!
仿佛踏入了一片粘稠的膠水之中,巨大的阻力從四麵八方傳來,試圖將他推出去。同時,那些混亂的、源自古老過去的“回響”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不再是破碎的畫麵和低語,而是更加清晰的、連貫的情感洪流!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懼——麵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的戰栗!他感受到了決絕的犧牲——無數個體為了守護身後的一切,毅然奔赴必死之境的壯烈!他感受到了無儘的悲傷——文明傾覆、星辰黯淡、守望者逐一寂滅的蒼涼!還有……一絲微弱卻永不熄滅的希望——將火種埋入大地,等待未來複蘇的執念!
這些情感無比龐雜強烈,足以瞬間衝垮普通人的神智。但劉曉樂經曆過月背的孤寂,掌控過秩序之寂的冰冷,內心早已錘煉得如同磐石。他緊守心神,任由那些情感洪流衝刷而過,努力分辨著其中可能蘊含的信息。
同時,他眉心的土珠光芒大盛,與石門的共鳴達到了頂峰。
他再次邁步,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石門靠近。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距離越近,阻力越大,情感的衝擊也越強。但他的意誌和土珠的守護也同樣堅定。
十米!
他終於站在了那巨大的、仿佛連接著另一個宇宙的石門前,仰望著那流轉的星辰山脈徽記。如此近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到石門表麵那冰冷光滑的觸感——並非物理上的接觸,而是一種能量層麵的感知。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繚繞著灰暗的秩序能量,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向著石門表麵按去。
沒有遇到想象中的劇烈排斥。他的手指,仿佛穿透了一層極其薄薄的水麵,輕輕觸碰到了那墨玉般的材質。
就在觸碰的一刹那!
轟!!!
劉曉樂的整個意識仿佛被吸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他不再是站在昆侖山的冰裂縫中,而是懸浮在一片無垠的、灰霧翻滾的混沌虛空之前!他的“麵前”,正是那扇巨大的石門,但此刻,石門不再是完全閉合,其上布滿了無數發絲般細微的、正在不斷明滅閃爍的裂痕!冰冷死寂的灰霧正絲絲縷縷地從那些裂痕中滲透出來!
而在石門的“這一側”,無數模糊的、由純淨靈能構成的、穿著古老服飾的“啟靈紀”守望者身影,正前赴後繼地衝向那些裂痕,用自己的靈能乃至靈魂去填補它們,每一次填補都讓他們身影黯淡一分,直至徹底消散,而裂痕的閃爍也會暫時平息一瞬。但很快,新的裂痕又會在其他地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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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守望”!這就是終結!這就是門扉鬆動!
緊接著,一個宏大、疲憊、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意識,直接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所用的語言他從未聽過,卻能瞬間理解其意:
“—後來者—”“—汝身負‘大地源核’之碎片—”“—乃‘契約’指定之新守望者—”“—陰影再度蘇醒—門扉不堪重負—”“—尋回失落的‘三相鑰匙’—重固封印—”“—時間無多—”
隨著這個意識的傳遞,三段模糊的、關於“三相鑰匙”的影像碎片也湧入他的腦海:一段是某個在無儘林海中沉浮的、翠綠色的、充滿生機的棱柱。一段是某個在炙熱熔岩深處閃耀的、赤紅色的、蘊含著狂暴能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