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和孫小乙懷著上墳般的心情,踏上了尋找發黴豆子的征程。
“趙…趙哥,”孫小乙哭喪著臉,“大人要發黴的豆子乾啥?該不會又是那種…那種能熏死人的東西吧?”他想起之前縣衙門口那令人終身難忘的氣味,胃裡就開始翻騰。
趙虎臉色也不好看,但他畢竟年長幾歲,又是耿直性子,既然答應了大人,就得辦好。他悶聲道:“大人自有深意,我等照辦便是。少廢話,分頭去找,誰家有不用的、發黴的陳豆,儘量討要來。”
兩人分頭行動。孫小乙膽小,隻敢在熟悉的幾戶人家門口徘徊,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趙虎則不同,他徑直走向那些家境稍好、可能有陳糧積壓的人家。
“王嬸,你家可有發了黴的豆子?黃豆、黑豆都行。”趙虎敲開一戶人家的門,開門見山。
那王嬸一看是趙虎,先是嚇了一跳,以為又是來催捐催稅的,聽清是要發黴的豆子,愣住了:“發黴的豆子?趙捕頭,你要那玩意兒乾啥?喂豬豬都不吃啊!”
趙虎憋紅了臉,他總不能說是縣令大人要做“風味小食”吧?隻得硬著頭皮道:“呃…大人…大人有用處,研究…研究藥理!”他靈機一動,扯了個還算靠譜的理由。
“藥理?”王嬸將信將疑,但看趙虎不像開玩笑,還是從角落裡翻出小半袋長了綠毛的黃豆,“喏,就這些了,本來打算扔掉的。”
“多謝王嬸!”趙虎如獲至寶,接過袋子。
就這樣,趙虎靠著往日的幾分人緣和耿直或者說憨直)的態度,連著跑了幾家,還真的搜集到了不少各種發黴程度的豆子,用一個大麻袋裝著,扛在肩上。
消息很快在小小的青雲縣傳開了。
“聽說了嗎?趙虎在到處找發黴的豆子!”
“說是李大人要研究藥理?”
“藥理?我看是妖法吧!彆忘了前兩天那味兒!”
“嘖嘖,這趙虎也是個憨的,讓乾啥就乾啥…”
當趙虎扛著滿滿一麻袋散發著黴味的豆子回到縣衙時,正好遇上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孫小乙,孫小乙手裡隻捧著可憐巴巴的一小捧。
“趙哥…你…你真弄來這麼多啊?”孫小乙看著那鼓鼓囊囊的麻袋,臉都白了。
趙虎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憨厚一笑:“大人吩咐的,自然要儘力辦好。”
李文淵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那一大麻袋“成果”,也吃了一驚,隨即滿意地拍了拍趙虎的肩膀:“趙捕頭,乾得不錯!辛苦了!”
趙虎受到誇獎,黝黑的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大人吩咐,不敢言苦。”
李文淵越看這憨直的漢子越覺得順眼。能力強不強另說,但這執行力,這不多問隻管乾的態度,在他前世那個互相甩鍋的職場裡,簡直是稀缺資源!
“很好。”李文淵點點頭,指著那袋豆子,“現在,把這些豆子搬到後院,找幾個大缸或者木盆,洗乾淨,把這些豆子放進去,加上清水…嗯,先泡著。”
“是!”趙虎二話不說,扛起麻袋就往後院走,孫小乙也隻能苦著臉跟上。
看著趙虎忙碌而認真的背影,一個念頭在李文淵心中閃過。這趙虎,或許可以培養成自己的第一個心腹?雖然腦子直了點,但忠誠度和執行力都沒得說。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這樣一個憨厚可靠的幫手,比什麼都強。
他決定再測試一下趙虎。
等趙虎和孫小乙按照要求把豆子泡好,李文淵又把趙虎叫到一邊,神色“凝重”地說道:“趙捕頭,本官觀你為人忠厚,勤勉肯乾,如今這縣衙凋敝,正是用人之際…”
趙虎一聽,立刻挺直了腰板,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儘管直言!趙虎萬死不辭!”他感覺自己的價值得到了認可,一股熱血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