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碾碎枯葉的聲響還在耳畔,雲綺月的手指尚未從玉符上鬆開,腳下的土地忽然塌陷半寸。
她猛地後撤,肩背撞上岩壁的瞬間已將靈力灌入雙足。地麵裂開三道縫隙,黑影自地下暴起,刀光掠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
“有埋伏!”她低喝出聲,聲音未落,兩柄彎刃已朝她頸側交錯斬來。
葉淩軒橫劍擋下,金屬相擊爆出一串火星。他順勢旋身,劍鋒劃過一名伏兵咽喉,對方卻未倒下,脖頸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濃稠如墨的液體,在空中拉出細絲般的黏連。
柳萱兒甩出藥粉,灰白煙塵在風中散開,撲近的三人動作頓時遲滯。她趁機翻身後躍,與雲綺月、葉淩軒背靠背圍成一圈。四周黑影陸續站定,足有二十餘人,皆披暗紋鎧甲,手持鉤刃,排列成弧形包圍圈,不急攻,也不退。
“不對勁。”柳萱兒壓低嗓音,“他們動作整齊,像是練過。”
雲綺月盯著最近的一名伏兵。對方雙眼渾濁泛黑,呼吸極淺,胸前鎧甲隨著某種節奏微微起伏,仿佛被什麼牽動著。她閉眼凝神,體內那股新生力量緩緩流轉,感知順著地麵蔓延出去。
三十步內,所有敵人的靈流走向一致,如同水流彙入同一條河道。
“他們在共用一個控製源。”她睜眼,目光掃向西北角,“那邊有人指揮。”
話音剛落,鼓聲響起。
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直接震蕩在空氣中,一聲接一聲,沉悶如心跳。伏兵們應聲而動,三人一組輪替進攻,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葉淩軒劍光展開,封住正麵。一柄毒鉤擦過他手臂,布料撕裂,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他咬牙揮劍,將衝在最前的兩人逼退,可另一組立刻補上,毫無間隙。
柳萱兒接連拋出三枚爆炎符,火光炸開時逼退一片敵人,但那些人隻是後仰片刻,便又挺身向前,黑液從傷口滲出,轉瞬愈合。
“打不死!”她喘了口氣,從腰間抽出最後一包驅邪粉。
雲綺月雙手結印,掌心浮起一層金藍交織的光幕,撐在三人頭頂。一道鉤刃劈來,撞上護盾發出刺耳摩擦聲,光暈劇烈晃動,但她沒有退。
“彆硬抗!”葉淩軒提醒。
“我知道。”她額角沁出汗珠,卻仍分神觀察戰局。每一次鼓聲停頓,西北方向的伏兵動作都會慢半拍,其餘方位則立刻調整陣型填補空缺。
——那裡是節點。
她故意抬手凝聚靈力,掌心光芒暴漲,似要施展大範圍法術。所有伏兵瞬間收勢,齊齊轉向她,連鼓聲都為之一滯。
就在那一刹那,西北角三人組出現了零點幾息的混亂。
“就是現在!”她在心中默念,卻沒有出擊,反而收回光芒,隻對身旁兩人極輕地點了下頭。
葉淩軒會意,指尖夾住一張隱雷符,悄然貼上劍身。柳萱兒則悄悄摸出一枚幻影彈,藏於袖中。
鼓聲再起,攻勢再度壓來。
兩名體型魁梧的伏兵分開人群走出,手持巨斧,每踏一步地麵都震一下。他們直衝雲綺月而來,斧刃帶起腥風,劈向她的雙肩。
葉淩軒迎上一人,劍與斧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另一人卻被柳萱兒甩出的幻影彈引偏方向,身形一頓。
雲綺月抓住時機,腳下發力,借力躍起,避過橫掃而來的斧刃。她在半空中揚手,一道強光術再度爆發,照亮整片戰場。
所有伏兵本能抬頭,動作齊停。
鼓聲戛然而止。
西北角那名始終站在後方、未曾出手的伏兵猛然抬頭,麵甲下的雙眼閃過一絲猩紅。他抬起左手,似要重新敲鼓。
但已經晚了。
“西北,三息破之。”雲綺月落地瞬間傳音而出。
葉淩軒劍尖一挑,隱雷符應聲引爆。轟然巨響中,那名持斧伏兵胸口炸開焦痕,踉蹌後退。柳萱兒同時擲出幻影彈,爆炸聲在東南角響起,煙塵滾滾,敵陣誤判方向,紛紛調頭。
三人同時發力,朝西北死角突進。
雲綺月衝在最前,手中玉符已被她換作一把短匕,刀刃薄如蟬翼。距離目標還有七步時,那名指揮者終於反應過來,抬手欲拍鼓麵。
她加速衝刺,靈力灌注雙腿。
六步。
五步。
鼓槌剛抬起,她已躍至麵前,匕首直刺其心口。
對方竟不閃避,反手迎上,掌心黑氣翻湧。
匕首刺入的瞬間,她察覺不對——那不是血肉之軀,更像是某種凝固的黑核。
黑核裂開一道縫,一股寒意順著匕首傳上來,直衝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