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停了,外麵的腳步漸行漸遠。
帳篷裡依舊沒人動。雲綺月靠著箱子,手還貼在胸口,指尖能感覺到衣料下那兩頁紙的輪廓。她等了許久,直到柳萱兒的手輕輕碰了下她的膝蓋——三下,輕而快,是安全信號。
她慢慢把那兩頁紙從內袋裡抽出來。紙麵泛黃,邊緣已經磨損,字跡潦草卻清晰。她低頭看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葉淩軒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指尖微光一閃,符紙亮起一層薄白的光暈。他將它放在三人中間,壓低聲音:“彆照太久。”
光圈不大,剛好夠他們看清手中的東西。柳萱兒湊近了些,眼睛盯著那幾行字。
“歸墟通道啟動指令,每月朔日開啟一次,需以血脈為引。”她小聲念出來。
雲綺月點頭,翻到下一頁。上麵記錄了三次開啟的時間和地點,還有參與人員名單。每個名字後麵都有標記,畫叉的是死亡,打圈的是存活。
她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第七號實驗體已接入通道,意識處於穩定狀態。”
“下次啟動時間:今夜子時。”
柳萱兒倒吸一口氣,“他們真的要動手了?就在今晚?”
葉淩軒沒說話,伸手接過那兩張紙,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普通的儀式。”他說,“血脈為引,說明需要活人獻祭。而‘接入通道’這種說法……不是打開門那麼簡單,是要把一個人的意識送進去,作為錨點。”
雲綺月抬起頭,“如果通道另一頭連著上古封印之地,那這個錨點一旦固定,封印就會鬆動。”
“不止是鬆動。”葉淩軒聲音沉了下來,“是徹底瓦解。歸墟本就是被鎮壓的地方,一旦重新開啟,裡麵的邪氣會順著靈脈擴散,北冥洲首當其衝。”
柳萱兒看向他,“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紫霄仙門藏書閣裡有一卷殘卷提過這事。”葉淩軒收回目光,“但當時隻當是傳說,沒人信真有這地方。”
雲綺月低頭看著手中的紙頁,忽然想起什麼。她從懷裡拿出那本紅皮書,翻開其中一頁。
上麵是一幅陣圖,線條複雜,中央有個類似人體的符號,連接著七條脈絡。每條脈絡末端都標著數字。
“你看這裡。”她指著第六和第七個標記,“這兩個位置原本是空的,但現在被人用血筆補上了。”
葉淩軒接過紅皮書,仔細看了看,“這是近期才修改的。而且血跡顏色比其他部分深,應該是最近幾天加上的。”
柳萱兒突然說:“名單上那些被打圈的人,是不是都是失蹤的修真者?我記得三年前南嶺出了件大事,五個結丹期弟子一夜之間沒了蹤影,門派查了很久都沒結果。”
雲綺月點頭,“我師父提過。當時以為是妖獸所為,但現在看來……他們是被帶到這裡來了。”
“第七號實驗體。”葉淩軒低聲重複,“前麵六個失敗了,隻有這個活到了現在。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帳篷裡安靜下來。
片刻後,柳萱兒笑了下,“咱們這次可真是撞對了。本來隻想摸清楚他們的布防,沒想到直接拿到了核心機密。”
雲綺月也露出一絲笑意。她把那兩頁紙小心折好,重新放進內袋,貼身收著。
“得趕緊回去報信。”她說,“掌門和長老們必須立刻知道這件事。”
葉淩軒卻沒動,“我們出不去。”
兩人看向他。
他抬手示意她們看帳篷縫隙。外麵天色未亮,但在遠處高塔頂端,一盞赤紅色的燈籠正掛在杆上,隨風輕輕擺動。
“那是警戒燈。”他說,“平時隻有重大行動才會點亮。現在不僅亮了,巡邏隊也多了。”
柳萱兒立刻趴到地上,耳朵貼著木板。她聽了一會兒,抬頭說:“不對勁。原來每半炷香一趟的巡邏,現在變成一盞茶不到就有人經過。而且剛才那隊黑甲兵走的是z字路線,明顯是在排查可疑區域。”
雲綺月站起身,走到帳篷角落,透過一條裂縫往外看。
營地比之前熱鬨許多。原本零散分布的崗哨現在密集了許多,幾處路口多了臨時搭建的了望台。一些魔兵正在搬運鐵箱,看方向正是丙三屋附近。
“他們在清理現場。”她說,“不隻是銷毀資料,還在加固防禦。”
葉淩軒把紅皮書合上,塞進懷裡,“看來剛才那個拿書的人身份不低,回去一彙報,立刻引起了警覺。”
“所以我們不能按原計劃走了。”柳萱兒咬了下嘴唇,“東側林緣肯定被盯死了,西側又有新設的絆索陣,北麵是主帳區,更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