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清晰地捕捉到了江聶眼底的認真。
這算表白?不過那又如何。
溫凝還是打算按計劃不變,無論江聶說什麼,把他往溫嫿那邊推。
於是在江聶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行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順著溫凝白皙光滑的臉頰滑落。
她微微偏過頭,眼尾迅速染上一抹驚心動魄的嫣紅,那破碎感在暮色中達到了極致。
尤其是耳垂上那顆紅痣,在淚光映襯下,仿佛泣血的朱砂。
江聶的心瞬間被狠狠揪緊,疼得他呼吸一窒。
“你怎麼哭了?”他聲音發緊,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抬手就想替她拭去淚水。
溫凝卻像受驚的小鹿般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向他,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委屈、掙紮、決絕、還有痛苦。
這眼神極具感染力,像一張網,牢牢攫住了江聶的心。
“江聶。”
溫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原諒我的自私。我……不能再幫你了。”
“為什麼?!”江聶急切地追問,第一反應就是溫嫿又做了什麼,“是溫嫿她對你……”
溫凝苦笑著搖搖頭,打斷了他的猜測,
淚水流得更凶了,聲音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坦誠。
“江聶,我來到京城,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融進這個家,想要感受一點點親情的溫暖……可是姐姐。”
她聲音顫抖了一下,“她討厭我。你知道的,她一直討厭我。
上次小提琴比賽,是我運氣好才僥幸……可是下次呢?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再惹姐姐不高興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複情緒,繼續剖白,每一句都像重錘敲在江聶心上。
“現在,我好不容易成了京大的學生,趙姨……似乎也開始有點接受我了,爸爸也不會動不動就讓我回雲州。
這對我來說,是能夠融入家裡的最後機會。
我不能放棄,我真的不能再冒險了……所以,我真的不能再幫你了。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不再刺激姐姐。”
溫凝停頓了一下,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重新揚起一個極其勉強的,帶著淚花的笑容。
那笑容脆弱得讓人心碎。
“上次在停車場看到你和姐姐……那個擁抱,那麼深情。我是真心為你高興的。
江同學,姐姐一定是被你長久以來的真心打動了。
你看,沒有我這個蹩腳的‘軍師’,你不是也快要成功了嗎?所以……你加油!
以後,沒有我,你和姐姐也一定會很好的。”
“不是這樣的!溫凝,我......我喜歡的是你!”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江聶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他死死盯著溫凝,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期待著她能明白這份他剛剛才徹底認清的、灼熱的心意。
溫凝的反應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她先是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愣了兩秒。
隨即,一聲極其清脆的嗤笑聲從她唇邊溢出。
“噗嗤”。
溫凝抬手輕輕掩了下唇,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眼波流轉間儘是疏離的戲謔。
“江少,”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像裹著蜜糖的玻璃碴,“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江聶急了,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