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
黑風寨內,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秦風的心理戰術,效果拔群得讓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以往,山賊們撿到朝廷的勸降信,向來都是當廁紙用,有時候還嫌紙硬。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一張張印刷精美的宣傳畫冊,卻成了比私房錢還珍貴的寶貝。
不少人晚上躲在被窩裡,借著月光翻來覆去地看。
畫冊上一邊是穿著新衣、住著瓦房、大口吃肉的“投誠義士”。
另一邊是在山裡啃窩頭、衣衫襤褸、隨時可能掉腦袋的苦哈哈。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原本同仇敵愾的山寨人心浮動。
“哎,你們說,那皇家安保集團,真給分田分房?”
“誰知道呢,不過看著不像假的。我三舅家的遠房表哥的鄰居,就在南邊那個建設工程隊,聽說頓頓有肉吃!”
“可咱們是匪啊,下山不得被砍頭?”
“你傻啊,沒看那‘傑出青年’公告嗎?朝廷現在缺人,連獨眼龍那種貨色都當成寶,咱們去了還能虧了?”
私下裡的議論越來越多。
尤其是那些後來加入,本就是為求財而來的亡命徒,更是蠢蠢欲動。
他們的目光,不時地飄向獨眼龍的院子。
獨眼龍最近過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秦風那份“捧殺”的公告,被他裱了起來,掛在屋裡最顯眼的位置。
他每天都會站在公告前,叉著腰欣賞許久。
“看見沒?什麼叫英雄識英雄!”
他拍著胸脯,唾沫橫飛地對一眾心腹吹噓。
“那姓秦的欽差,是個有眼光的!他早就看出來,這黑風山,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趙常那個死腦筋,過時了!”
“大哥說的是!朝廷這是擺明了要扶持大哥你上位啊!”
“等大哥當了校尉,可彆忘了提攜兄弟們一把!”
在一片吹捧聲中,獨眼龍徹底飄了。
他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穿著官服,指揮千軍萬馬的威風模樣。
……
聚義堂。
爭吵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了房頂。
“都給我閉嘴!”
大當家趙常一掌拍在桌上,虎目圓瞪,“那是朝廷的奸計!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們忘了當初是怎麼被逼上山的嗎?”
他身邊的十幾個老兄弟也紛紛附和,痛斥朝廷的陰險。
可效果甚微。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生存壓力麵前,什麼兄弟義氣,什麼血海深仇,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堂內吵得不可開交,馬上就要動刀子的時候,一個山賊跑了進來。
“報!大當家!山下……山下官軍派了使者求見!”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官軍服飾的使者,已經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趙常深吸一口氣,從首座上站起,沉聲道:
“不知欽差大人派閣下前來,所為何事?”
然而,那使者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徑直穿過大堂,走到了獨眼龍的麵前,從懷裡掏出一份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雙手奉上,語氣恭敬。
“獨眼龍大王,我家欽差大人久仰您的大名,特在山下大營備好薄酒,特邀您下山,共商‘合作’大計。”
使者頓了頓,環視一周,慢悠悠地補充道:
“至於其他人……我家大人說了,他公務繁忙,暫時還沒空見。”
此話一出,整個聚義堂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獨眼龍和那份請柬上。
實錘了。
朝廷真的和獨眼龍達成了秘密協議。
他們這些人,全都要被當成棄子拋棄了。
“哈哈哈哈!”
獨眼龍接過請柬,得意地放聲狂笑。
他指著麵色煞白的趙常,囂張到了極點:
“姓趙的,聽見了嗎?時代變了!現在,是老子說了算!”
“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乖乖投降!老子心情好,還能在欽差大人麵前,為你們美言幾句!”
“獨眼龍大哥威武!”
“我等願追隨大哥!”
一時間,堂下不少頭目紛紛站隊,對著獨眼龍表起了忠心。
趙常看著這荒誕的一幕,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滿是悲涼和失望。
黑風寨,完了。
……
西北大營。
使者將山寨內的反應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秦風。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魚兒已經自己跳進油鍋裡了,可以點火了。”
這智商,基本也就告彆自行車了。)
宮鬥劇裡活不過片頭曲的水平。)
他看向一旁的孟晴:
“孟將軍,挑五百精銳,今晚,跟我進山看場好戲。”
當晚,後山木屋。
獨眼龍集結了所有願意跟隨他的烏合之眾,足有近千人。
“兄弟們!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他高舉著腰刀,激動地嘶吼著。
“今晚,咱們就拿下趙常那夥人的腦袋,當做獻給欽差大人的見麵禮!”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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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近千名叛匪紅著眼睛,揮舞著兵器,湧向了趙常等人所在的忠義堂。
山寨之內,喊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嘖嘖,這業務能力,比我們公司搞內鬥的都熟練。)
這劇本,都不用我改,演員自己就加戲了。回頭得給他們結一下演出費,雖然是用刀結。)
忠義堂前。
趙常和十七騎背靠著背,被叛匪團團包圍。
“獨眼龍!你這個背信棄義的雜碎!”
一名漢子怒吼道。
獨眼龍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少廢話!今天,你們誰也彆想活!”
他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已經看到了自己踩著趙常的屍體,接受官軍冊封的場景。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準備下令總攻之時。
四周的山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一個個身披甲胄、手持弓弩的官軍從黑暗中走出,將整個叛亂隊伍反向包圍。
無數泛著寒光的弩箭,對準了場中每一個叛匪。
“怎……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