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倉庫門口,那帶著壓抑風暴的氣息也隨之散去,隻留下滿室沉寂和浮動的塵埃。
秦酒獨自坐在高高的木箱上,晃了晃懸空的小腿,感受著後背被冷汗浸濕的涼意,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咬牙切齒。
該死的肖恩·威爾士!她內心的小人瘋狂跺腳,每次!每次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把人往高處放!車頂!木箱!下一個是不是該考慮房梁了?!你當你是搬運家具的嗎?!還有沒有點正常人類的交流方式了?!
吐槽歸吐槽,現實問題還得解決。
她低頭看了看地麵,不算特彆高,但對於一個腹部有傷、行動不便的“柔弱”人士來說,跳下去絕對是個愚蠢的選擇。
唉,她認命地歎了口氣,要是上輩子那具身體就好了。
她不禁懷念起那個在變異喪屍末世裡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自己——肌肉線條流暢,核心力量強悍,敏捷得像隻狸貓,彆說這點高度,就是再翻個倍,她也能輕鬆落地,悄無聲息。
哪像現在,上個炕都費勁……不對,是下個木箱都艱難。
內心流著寬麵條淚,秦酒開始小心翼翼地、慢吞吞地轉身,試圖采用最原始也最安全的“臀部平移+手腳並用”法爬下去。
動作笨拙,毫無形象可言,每動一下都要小心牽扯到腹部的傷處。
形象?
在生存麵前,形象就是個屁。她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像隻樹懶一樣緩慢蠕動。
好不容易屁股挪到了箱子邊緣,她先伸下一隻腳,試探著夠到地麵,然後是另一隻,最後雙手死死扒著箱子邊緣,慢慢將身體重量轉移下去。
直到雙腳終於踏實踩在地麵上,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搞定!
雖然過程毫無美感,但結果安全第一。
她拍了拍沾上灰塵的褲子,撿起門口的拐杖,重新拄好。
看來,恢複體能訓練必須儘快提上日程了,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
她拄著拐杖,慢慢踱出倉庫,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帶著點暖意,驅散了倉庫裡的陰涼。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話,仿佛隻是一段不太真實的插曲。
夜幕降臨,農場陷入了另一種寧靜。
孩子們睡了,大多數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帳篷或臨時居所休息。
主屋二樓,瑞克和洛莉的房間還亮著燈。
洛莉坐在床邊,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白天與秦酒的談話,以及那個被點破的秘密,在她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著正在擦拭手槍的瑞克,他的側臉在油燈下顯得堅毅而可靠。
“瑞克。”
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瑞克抬起頭,看向她,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關切:“怎麼了,洛莉?”
“你看上去很累。”
洛莉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走到瑞克麵前,蹲下身,握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仰頭看著他:“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瑞克放下槍,反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是關於……肖恩。”
洛莉說出這個名字時,明顯感覺到瑞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他沒有打斷,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在你……在醫院的時候”
洛莉的聲音帶著愧疚和一絲釋然,“我和他…我們以為你死了,世界又變成了那個樣子。”
“我很脆弱,肖恩他…他保護了我和卡爾。我們…有過一段。”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洛莉承認,瑞克的眼底還是掠過一絲複雜的痛楚,但他很快壓了下去,隻是更緊地握住了妻子的手,聲音沉穩:“我知道。或者說,我猜到了。洛莉,那個時候…我能理解。”
“那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是這個世界瘋了。”
他的寬容讓洛莉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搖著頭,淚水滑落:“不,瑞克。”
“不僅僅是這個。”
她頓了頓,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聲音變得更輕,卻格外清晰:“還有……我懷孕了。”
房間裡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瑞克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那雙總是堅定的藍眼睛罕見地出現了瞬間的茫然,仿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洛莉平坦的小腹上,又抬起來看向她的臉,似乎在確認這不是一個荒謬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