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山大的所謂“會議室”,其實原本是社區一處較小的公共活動室。
此刻,這裡卻顯得異常擁擠和悶熱。
從“守望之環”各個基地趕來的核心成員們幾乎全都擠在了這裡。
原本寬敞的空間因為塞進了太多帶著戶外氣息、身形各異的成年人而顯得逼仄。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汗味、塵土味、淡淡的火藥殘留味。
還有卡羅爾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試圖淨化空氣的乾草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末世高強度運轉後的“人味兒”。
秦酒坐在靠窗的位置,儘量呼吸著從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絲微弱涼風。
她看著圍坐在長桌旁,或靠在牆邊的同伴們,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格倫一邊聽著,一邊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瑪姬靠在他身邊,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
卡羅爾看似平靜地坐著,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某種節奏;
就連一向精力充沛的亞伯拉罕,此刻也抱著雙臂,濃密的眉毛微微擰著,像是在跟瞌睡蟲作鬥爭;
達裡爾更是直接靠在最遠的牆角,頭壓得低低的,但他並未睡著,隻是在這種環境下本能地尋找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休憩。
內心os:好家夥,這哪裡是開會,簡直是難民營現場體驗。一個個跟被吸乾了精氣神似的,這幾周擠在這麼幾間小房子裡,估計晚上打個呼嚕都能搞成環繞立體聲,能睡好才怪。
瑞克站在長桌的主位,顯然也注意到了眾人的狀態。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略顯憔悴的臉上停留片刻,最後與秦酒的目光有瞬間的交彙。
那眼神很複雜,有關切,有決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屬於領導者必須考慮全局的凝重。
“人都到齊了。”
瑞克開口,聲音帶著一貫的沉穩,打破了室內的沉悶,“先說一下巡邏隊帶回的消息。”
“北麵的廢棄購物中心,外圍行屍數量比預想的多,內部結構不明”
“但可能存在少量幸存者活動過的痕跡,不確定是否還有人在,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
他頓了頓,“風險與收益並存,那裡可能還有未被搜刮乾淨的物資,尤其是工具和五金件。”
“我們需要評估是否值得組織一次清理行動。”
接著,尤金推了推眼鏡,開始彙報通訊設備的進展,列舉著一長串需要的零件和目前遇到的技術瓶頸。
他的語調平板,術語頻出,在這樣悶熱擁擠的環境裡,更像是一首效果卓著的催眠曲。
連秦酒都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
內心os:尤金的學術報告,專治各種失眠。不過,他提到的信號乾擾模塊,如果真能搞出來,對付救世軍的無線電通訊倒是能占先機。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各個負責人彙報著工作,提出遇到的問題。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源於生理疲憊和精神壓抑的焦躁感在空氣中彌漫。
空間太小,人太多,原本在各自基地獨當一麵、擁有相對獨立空間的他們。
突然被塞進這個“精致”但狹小的安全區,像被強行塞進不合身衣服的成年人,處處感到束縛。
就在關於是否清理購物中心的討論陷入僵局,眾人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瑞克敲了敲桌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除了外部威脅和物資問題。”
瑞克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卡羅爾和赫謝爾身上。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需要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所有人,從監獄、伍德伯裡、終點站過來的人”
“這幾周一直擠在分配給我們的這幾棟房子裡。”
他話沒說透,但在場的每個人都瞬間理解了。
格倫和瑪姬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泰爾西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膀;
連一旁的米瓊恩都微微抬了頭。
瑞克繼續說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我們的人需要休息,需要空間。”
“而且,我們和亞曆山大原本的居民之間,隔閡依然存在。”
他看向秦酒,又看向卡羅爾和赫謝爾,“我們像是一個被隔離出來的‘小團體’,雖然共同防禦,但並未真正融合。”
秦酒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瑞克想說什麼。
內心os:哦?終於要提到這一點了嗎?看來瑞克警長不僅僅會打直球,搞起社區融合也是有一套的。
“所以”
瑞克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提議,我們的人,可以分散開,搬到亞曆山大社區空置的房屋裡去。”
“不必再所有人都擠在一起。”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寂靜,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分散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