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
葉瀾嗬斥,眼神帶著厭惡和譏誚:“優秀新兵?你配嗎?”
“比比不就知道了?”章楠站了起來,聲音不高,卻像顆石子砸進滾油裡。
葉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聲道:“你跟我比?章楠,你一個當逃兵的廢物,拿什麼跟我比?比誰哭鼻子快,還是比誰家裡有錢?”
“就是啊章楠,你沒發燒吧?”一名女兵抱著胳膊嗤笑,“上次三公裡越野,是誰才跑了幾百米就裝中暑暈倒的。”
“大小姐跟班副比演技,這方麵她有天賦啊,每次中暑暈倒,多麼的自然,沒有一點作假的痕跡。”
“我看她是中暑把腦子燒壞了!”另一個女兵接話,往地上啐了口,“也不瞅瞅自己那慫樣,還敢挑釁班副?等著被虐吧!”
“得!我們千金大小姐最近改行了,喜歡當嘴強王者,現在都敢動不動就誇海口了。”
“來來,比啊,彆隻停留在嘴上,等下可不許再裝嬌滴滴暈倒。”
“……”
一班的女兵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全是刺。
誰都沒忘,就因為章楠剛入伍時嫌訓練苦裝病,整個班被連帶罰抄條令。
就因為她野外生存時弄丟了指南針,全班在山裡多繞了半夜。
就因為她拉練時當逃兵,她們到現在還戴著“後進班”的帽子。
而葉瀾則不同,女兵裡麵表現最亮眼一個,格鬥方麵,能跟班長農劍打上幾個來回。
武裝越野更不用說,女兵裡麵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也隻有幾個男兵,稍稍領先她一點。
射擊更強,連班長都誇了,葉瀾有當狙擊手的潛質,新兵連三百多號人,無論男兵女兵,在射擊這一塊,她是妥妥的第一名!
“你確定跟我比?”
見到章楠淡淡點了點頭之後,葉瀾道:“你連槍栓都拉不利索的時候,我已經能閉著眼拆完整個槍機了!你在帳篷裡哭的時候,我在泥地裡滾了三個通宵!”
“你拿什麼跟我比?”
葉瀾有這個自信和驕傲,她從小性子就是一個野孩子,爭強好勝。
爺爺是軍區退休首長,父親是戰場上不幸犧牲的戰鬥英雄,在這種環境長大,從小就練習功夫,接受基礎的軍事訓練,綜合素質遠超同齡人,包括男兵。
她為什麼來當兵,就是要為父報仇!
她不僅要當兵,還要當特種兵!
章楠目光掠過了葉瀾,這樣傲嬌的丫頭片子,她以前練過不少,看向其他女兵,淡漠道:“你們也一起上吧,比什麼,你們定,我隨意。”
嘩!
女兵們集體炸鍋了。
“你瘋了吧?”有人瞪大了眼,“單挑全班?你以為自己是超人啊?”
“以前連個單杠都拉不上去,現在敢說這話?”有人使勁擰了把自己的胳膊,“我沒聽錯吧?”
葉瀾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直不起腰,軍帽都歪到了一邊:“章楠,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行啊,既然你想丟人,我成全你!”
她猛地一拍手,“就比拉練!五公裡越野,誰先到終點誰贏!輸的人,給贏的人洗一個月襪子!”
這話一出,女兵們全樂了。
誰不知道章楠最怵跑步?
上次三公裡跑了二十分鐘,還是倒數第一。
五公裡?她能跑下來就不錯了!
“班副威武!”有人故意喊得震天響,“讓她知道知道,逃兵就是逃兵,這輩子都彆想翻身!”
“你等著,我去請示班長!”
葉瀾小跑到不遠處乘涼的農劍和排長跟前請示。
胡鬨!
張國棟剛想訓斥,農劍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有這個精力,準了。”
“班長同意了,章楠,彆說我不讓你!你先跑。”小跑回來的葉瀾沉聲道。
章楠沒理會。
嘩啦啦,本來是休息的一班女兵,齊齊衝向了操場的跑道,頂著烈日,五公裡拉練。
葉瀾帶著女兵衝了出去,像支離弦的箭。
而章楠落在最後,步子不快,卻異常平穩。
張國棟看著內部較勁的女兵,戴上來軍帽,問道:“老農,你怎麼不攔著,還任由她們胡鬨。”
“這是遲早的事,既然提前了,那就是讓她們較一下勁吧。”
既然章楠選擇了改過自新,想要再次融入集體,自然要經曆一個讓其他女兵們接受的過程。
農劍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排長,看好戲就是了,要不要我們也打賭,誰輸誰贏?”
張國棟訝異抬了下眼:“這有什麼好打賭的,你不會認為章楠能贏吧。”
“這可說不準!”農劍想起了在禁閉室看到章楠忘我訓練的那一幕。
“嗬嗬,你這個老特,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我看你就是惦記我宿舍的那瓶茅子……不過這次你沒機會喝了。”
“這可說不定!”
農劍嘿嘿一笑,慢悠悠的喝著甘甜的開水,那樣子如同在品著,他惦記了許久的張國棟收藏的那瓶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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