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羅星和白露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剛才那短暫而信息爆炸的幾十秒,如同將他們的靈魂都撕扯了一遍又一遍。
病毒模型、變異預測、能量場引導、被標記的“潘多拉”樣本、那段絕望的臨終影像、還有最後那恐怖的、發光的生物器官…
信息碎片如同爆炸後的彈片,深深嵌入他們的腦海,卻無法拚湊出全貌,隻帶來更巨大、更令人窒息的恐懼和謎團。
“創生科技…普羅米修斯…潘多拉…”白露抱著雙臂,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他們在製造什麼?他們到底釋放了什麼?!那‘唱歌’…那頻率…難道就是誘導變異的源頭?那個發光的…東西…又是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科學的認知被徹底顛覆,剩下的隻有麵對未知巨獸最原始的恐懼。
羅星沒有說話。他緩緩伸出手,用還能動的右手,極其費力地、一點點地將那塊彈起的麵板按了回去,發出“哢”一聲輕響,將那恐怖的秘密重新鎖死在這個冰冷的金屬盒子裡。
他的動作緩慢而沉重,仿佛每移動一寸都需要耗儘莫大的力氣。但他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虛弱和迷茫,而是凝聚起一種極度冰冷的、沉重的殺意和…目標。
真相的碎片殘酷而駭人,但至少,他們不再是完全盲目地在黑暗裡掙紮了。
敵人,似乎有了一個模糊的名字和輪廓。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最黑暗的時刻正在過去。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靠牆坐直。劇痛依舊存在,高燒退去後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包裹著他,但某種更強大的東西在支撐著他的精神。
他拿起那塊已經存儲了數據的金屬片存儲卡),看了看,然後小心地將其收入貼身的、唯一還算乾淨的口袋裡。
然後,他目光掃過那點可憐的物資,最後落在那把沾著血汙和焦痕的開山刀上。
“還能走嗎?”他看向白露,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白露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但在接觸到羅星那冰冷卻異常清醒堅定的目光時,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掉眼淚。
“能…”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卻努力挺直了脊背。
“收拾東西。”羅星命令道,開始嘗試活動自己受傷的手臂,每一次移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們得離開這裡。那些東西…或者彆的什麼…可能還會被吸引過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
這一次,他沒有再背起它。這東西太危險,就像一個信標。他將其深深塞進了破屋角落的碎磚爛瓦之下,掩蓋起來。
或許未來有一天,他們會需要回來找到它。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們需要的是移動,是活下去,是去西方,去那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然後…
羅星握緊了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然後,他要找到這一切的源頭。無論是創生科技,還是所謂的“普羅米修斯”,或者那個發出“歌聲”的怪物。
他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曙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兩個傷痕累累的身影,攙扶著,帶著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可怕秘密和一顆燃燒著冰冷火焰的心,再次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他們的腳步依舊踉蹌,背影依舊渺小。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前方的路依舊漫長而危險,但迷霧似乎被撥開了一絲縫隙,透出背後更加猙獰、卻也更加清晰的…深淵的輪廓。
生存不再僅僅是活下去。
它有了新的名字。
叫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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