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橫店的天氣已經十分炎熱。《蓮花樓》的拍攝進入了第一個關鍵階段——集中拍攝李相夷李蓮花的前身)作為四顧門門主、武林巔峰時期的戲份。
這幾天的通告單上,排滿了李相夷的高光場麵:意氣風發的出場、驚豔絕倫的“紅綢舞劍”、以及一人一劍獨戰金鴛盟眾高手的巔峰對決……這些戲份對演員的要求極高,不僅要展現出李相夷天下第一的絕世風采和少年傲氣,更對武打動作的力度、美感和連貫性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傅詩淇每天天不亮就趕到片場,化妝、換裝、熱身,然後投入高強度、高難度的武打拍攝中。吊威亞、淩空翻轉、疾速奔跑、精準的劍招對練……每一個動作他都堅持親自完成,反複拍攝,追求最完美的鏡頭效果。導演要求嚴格,他對自己要求更嚴格。
“再來一條!”成了現場最常聽到的聲音。
陽光炙烤著地麵,穿著厚重古裝戲服,反複進行高強度運動,體力消耗極大。傅詩淇的衣服經常被汗水浸透,妝發需要不斷補妝。但他從不叫苦,休息間隙就抓緊時間研究回放,和武指討論動作細節,或者閉目養神恢複體力。
作為執行製片,宋玖同樣忙碌。她需要協調現場各個部門,確保拍攝資源到位,處理各種突發狀況,控製拍攝進度和預算。她的身影穿梭在片場各處。
但在忙碌的間隙,她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在烈日下、在威亞上、在劍光中奮力拚搏的身影。
她看到他完成一個高難度的後空翻劈劍動作後,落地時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下意識地用手扶了一下後腰,雖然很快鬆開,繼續投入拍攝,但那瞬間的細微表情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看到他在導演喊“卡”後,走到休息區坐下時,身體顯得有些僵硬,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坐姿才能放鬆下來,接過小周遞來的水時,手指似乎有些無力。
她聽到武指關心地問他“毅哥,腰還行嗎?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立刻笑著搖頭,語氣輕鬆:“沒事沒事!剛活動開!繼續吧!”
宋玖的心微微揪緊。她知道他早年拍攝《琉璃》時腰部受過重傷,雖然恢複後不影響正常生活和工作,但這種連續多日、每天十小時以上的高強度威亞打戲,對腰椎的負擔是巨大的。舊傷部位難免會出現酸痛和僵硬。
她心疼,卻又無奈。這是他的工作,是他的選擇,是他對角色的負責和熱愛。她不能,也不會在眾人麵前上前勸阻或過度關心,那會讓他分心,也會讓其他工作人員尷尬。
她能做的,隻有更細致、更不著痕跡地做好後勤保障。
她會在調度現場時,看似無意地提醒場務多準備一些冰袋和活血化瘀的噴霧劑放在演員休息區。
她會提前跟生活製片溝通,確保劇組提供的餐飲更加注重營養和能量補充,並特意叮囑給主要演員的餐食裡多加一些滋補強骨的湯水。
她會在拍攝計劃允許的範圍內,儘量合理地安排武戲和文戲的穿插,避免連續多日純打戲透支體能,並在日程表上標注出可能的“疲勞臨界點”,提前與導演組溝通微調的可能。
她甚至私下聯係了相熟的理療師,協調好時間,在傅詩淇收工後,能及時上門為他進行放鬆按摩和理療——當然,是以“劇組為主要演員提供的福利”為名目,避免給他造成特殊化的壓力。
這些安排,她做得悄無聲息,自然妥帖,仿佛隻是執行製片職責範圍內的常規操作。傅詩淇忙於拍攝,起初並未察覺這些細微的便利背後的用心。
直到某天晚上,他收工特彆晚,拖著疲憊不堪、腰背酸痛的身體回到酒店房間,發現宋玖已經準備好了熱敷的毛巾和舒緩的精油,並告訴他:“約了九點半的理療師傅上門,你先泡個熱水澡放鬆一下。”
傅詩淇才恍然意識到,那些冰袋、那些湯水、那些恰到好處的日程調整……並非偶然。他看著宋玖平靜忙碌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歉意。
“玖玖……又讓你擔心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疲憊。
宋玖轉過身,把熱毛巾遞給他,語氣平淡如常:“沒有。隻是正常工作安排。你趴好,敷一下。”她沒有追問他的腰傷,沒有抱怨他的拚命,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提供幫助。
傅詩淇聽話地趴下,將溫熱的毛巾敷在酸痛的腰部,舒服地歎了口氣。精油的清香和熱度緩緩滲入皮膚,緩解著肌肉的僵硬和疼痛。
理療師傅準時到來,專業的手法讓傅詩淇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宋玖就在一旁安靜地處理自己的工作郵件,偶爾抬頭看一眼,確保一切順利。
結束後,傅詩淇感覺輕鬆了不少。他坐起身,看著收拾東西的宋玖,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聲說:“謝謝。”
宋玖停下動作,看向他:“好點了?”
“嗯,好多了。”傅詩淇點頭,把她拉近一些,靠在她身上,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依賴,“就是有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