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歸墟的感悟餘韻尚未完全散去,淩諭的心神已被諭天城方向傳來的濃烈血火與絕望氣息徹底點燃。無需刻意定位,那座與他血脈相連的城池,那座承載著他所有牽掛的城池,此刻正如同風暴中的孤舟,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他一步邁出,身前穩固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絹布般被無聲撕裂,顯露出其後光怪陸離的亂流。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穿過無儘距離,自一道驟然綻開的混沌裂縫中,踏入了諭天城的上空。
眼前的景象,讓淩諭那顆剛剛因突破而略顯平和的心,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填滿。
昔日恢弘莊嚴的諭天城,此刻已化為一片焦土。斷壁殘垣隨處可見,靈植園化為灰燼,街道被鮮血染成暗紅。內城核心區域,最後一批忠誠的將士正與數倍於己的敵人進行著絕望的巷戰,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墨淵渾身是血,左臂扭曲,卻仍咆哮著揮拳,將一名星骸族戰士連人帶甲砸成肉泥。林清瑤臉色慘白如紙,勉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最後一道星光屏障。雷烈六人背靠背死戰,劍鋒早已崩缺,全靠一股意誌支撐。影諭的身影淡得幾乎透明,每一次閃爍都顯得無比艱難。
而最讓淩諭瞳孔收縮的,是那道被眾人護在中心的冰藍色身影。
妍小妤。
她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冰藍色的勁裝被血汙和塵土沾染,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疲憊,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依舊倔強地燃燒著,手中緊握的冰蓮劍戒指形態)發出微弱的嗡鳴,仿佛在做最後的抗爭。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與滔天怒火,如同火山般在淩諭胸中爆發!
他的出現,悄無聲息,卻瞬間吸引了戰場上所有生靈的注意。
那撕裂虛空的方式,那周身自然散發出的、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浩瀚氣息,尤其是那張冰冷如萬載寒冰的臉龐和標誌性的銀發黑袍……
“淩……淩諭?!”
“他不是……不是坐化了嗎?!”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叛徒赫連峰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如同見了鬼魅。星骸族首領眼眶中的幽綠魂火也劇烈跳動起來,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所有叛軍和外族聯軍,如同被施了定身術,攻勢戛然而止,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淩諭的目光緩緩掃過戰場,將每一張驚恐扭曲的臉印入眼底,最終定格在赫連峰和星骸族首領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涼而冰冷的弧度。
“死?”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該死的是你們吧。”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兵器,隻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對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叛軍與外族聯軍最密集的區域,隨意地一拳揮出。
沒有璀璨的光華,沒有震耳的轟鳴。
隻有一股無形的、蘊含著混沌歸墟意境的磅礴巨力,如同崩塌的天穹,碾壓而過!
“嘭!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拳鋒所向,無論是身穿重甲的叛軍修士,還是肉身強悍的星骸族戰士,他們的身體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般,毫無征兆地接連炸開!血肉橫飛,骨屑四濺,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衍道境中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淩諭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這股威壓遠超以往,不僅蘊含著力量上的絕對碾壓,更帶著一種淩駕於法則之上的意誌威嚴!
淩諭一步踏出,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微微蕩漾。他並未刻意針對誰,然而,凡是距離他稍近一些的叛軍或外族,無論修為高低,都在那股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下,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膨脹,然後——
“噗!噗!噗!”
如同被吹爆的氣球,一個個當場炸裂!鮮血和碎肉濺射開來,有些甚至噴灑到了淩諭的黑袍和臉頰上,留下斑斑點點的暗紅。
他卻恍若未覺,眼神冰冷依舊,目光鎖定了臉色慘白、試圖向後遁逃的赫連峰與星骸族首領。
“就用你們,來祭我新悟之法吧。”
他輕聲自語,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冰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