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的掌聲一波接著一波,但這一切,都再也傳不進二樓墨寒的耳朵。
他仿佛被抽離了現場,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無聲的黑白電影。
唯一的色彩,就是四樓閣樓裡,那個模糊的倩影。
“張哥!張哥!”
身旁的李明用力地搖晃著他的胳膊,臉上寫滿了激動與震撼。
“一億啊!我的乖乖,蘇家這手筆,也太大了!”
墨寒沒有回應,他的身體僵直,目光死死地鎖定著四樓的方向。
很快,在萬眾矚目之下,拍賣會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精致的玉盒,送入了四樓天字號閣樓。
透過閣樓的薄紗,隱約可以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
正是蘇家家主,蘇戰。
他接過玉盒,臉上沒有絲毫拍下天價寶物的激動,反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對足以讓任何武者瘋狂的陰陽鐲一眼,而是轉身,將玉盒遞給了身邊的女兒。
“淺淺,爹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那語氣中的寵溺,幾乎要溢出閣樓,讓整個會場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爹……”
她驚喜地接過玉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盒內,一黑一白兩隻手鐲靜靜躺著。
白色陽鐲流轉著夢幻般的七彩霞光,黑色陰鐲則深邃得如同蘊藏著一片星空。
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謝謝爹!我太喜歡了!”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拿起了那隻通體瑩白,縈繞著七彩流光的陽鐲。
手鐲與皓腕相得益彰,七彩流光在她的手腕間流轉,襯得她本就甜美的麵容更添了幾分靈動與仙氣,仿佛九天之上不慎墜入凡塵的仙子。
那份純粹的喜悅,與這件奇物背後所代表的沉重價值,形成了鮮明而又刺眼的對比。
也就在陽鐲被戴上蘇淺淺手腕的那一刻。
墨寒胸口處,那股幾乎要將他焚化的熾熱與狂暴的震動,毫無征兆地,平息了。
滾燙的溫度褪去,劇烈的撞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清晰的共鳴。
就好像,一個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遠方燈塔那微弱卻堅定的光。
玉佩不再躁動,而是化作一道溫潤的細流,在墨寒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力,精準地指向了四樓的方向,指向了蘇淺淺手腕上的那抹七彩流光。
它在告訴墨寒,它的需要的力量,就在那裡。
而他的心,五味雜陳。
那隻手鐲,那蘊含著他身世線索,能修複玉佩的唯一希望,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手腕上。
苦澀,無奈,不甘……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湧,最後都化作了一聲無聲的歎息。
在這場真正的頂級博弈中,甚至連喊一次價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無力。
“我靠!一億啊!就為了給女兒買個漂亮手鐲?這也太寵了吧!”
李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壓低聲音吐槽。
“蘇家主這是女兒奴吧?絕對是!他還缺乾兒子嗎?”
他轉頭看向墨寒,卻發現墨寒一言不發,隻是眼神筆直地盯著四樓蘇家的方向,那目光深邃得讓他有些心悸。
“張哥,你沒事吧?”李明有些擔憂地問道。
“彆灰心啊,這種奇物本就不是我們能染指的。咱們就當開了眼界了。”
墨寒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波瀾被他強行壓下。
他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拍賣會還在繼續。
紅袖的聲音依舊嬌媚動人,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展台,引起一陣陣的驚呼與爭搶。
“下麵這件拍品,乃是一株五百年的雪蓮!起拍價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