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電筒的光裡,那些鋪在地上的回形針開始緩緩移動。它們不是被風吹動,也不是被什麼東西觸碰,而是憑著自己的力量,一點點地、緩慢地朝著她的方向聚攏過來。每一枚回形針都保持著尖端朝上的姿勢,在地麵上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無數隻細小的蟲子在爬行。
它們彙聚成一條銀色的溪流,朝著她的腳邊湧來。
林曉嚇得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她想要後退,卻發現後背已經緊緊地貼在了冰冷的門板上,退無可退。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回形針一點點靠近,看著它們爬上她的鞋子,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鞋底傳來,讓她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三樓轉角處再次出現了那個纖細的黑影。
這次,聲控燈沒有熄滅,慘白的光線照亮了它的輪廓。林曉終於看清了——那黑影確實是一個女人的身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長發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可當林曉的目光落在它的脖頸處時,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停止了呼吸。
它沒有脖子。
或者說,它的脖頸處是空空如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斬斷了一樣,隻剩下平整的、暗黑色的斷麵,隱約能看到一些粘稠的、暗紅色的痕跡。而在那斷麵的下方,掛著一串回形針項圈——正是她三天前扔進垃圾桶的那一串。
十幾枚回形針互相勾連,懸掛在那裡,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冷光。它們輕輕晃動著,發出細碎的、“滋滋”的聲響,像是磨牙,又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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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終於明白,那隻黑貓,或許根本就不是貓。而她扔掉的,也不是什麼普通的回形針項圈。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帶著哭腔。
黑影沒有回答,它緩緩地抬起頭,長發滑落,露出了“臉”的位置——那裡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隻有一片光滑的、暗黑色的皮膚,像是被什麼東西覆蓋著。它朝著林曉的方向,緩緩地移動過來,步伐緩慢而詭異,每走一步,地麵上就會憑空出現一枚回形針,尖端朝上,像是它留下的腳印。
“我的項圈……少了一枚……”一個冰冷的、沒有感情的聲音突然在樓道裡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那聲音不男不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曉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時,她的手心裡竟然多了一枚回形針,正是她昨天扔進垃圾桶的那一枚。它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尖端朝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是……是這個嗎?”她顫抖著舉起手,想要把回形針還回去。
可黑影沒有停下腳步,它依舊朝著她緩緩走來,脖頸處的回形針項圈晃動得越來越厲害,“滋滋”的聲響也越來越大。地麵上的回形針已經聚攏到了林曉的腳邊,開始順著她的褲腿往上爬,冰冷的金屬觸感隔著布料傳來,像是無數隻細小的蟲子在叮咬她的皮膚。
“不……不要……”林曉尖叫起來,想要甩掉那些回形針,可它們像是長在了她的衣服上,怎麼也甩不掉。越來越多的回形針爬上來,順著她的手臂、她的脖頸,一點點往上蔓延,尖端朝著她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黑影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那片光滑的、沒有五官的“臉”離她隻有幾步之遙。一股濃鬱的、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讓她胃裡翻江倒海。她能看到,黑影脖頸處的回形針項圈上,確實少了一枚,那個空缺的位置,正好能容納她手心裡的這一枚。
“還給你……我還給你……”林曉哭著把手裡的回形針遞過去,想要把它補進那個空缺的位置。
可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項圈時,那枚回形針突然從她的手心彈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然後“哢噠”一聲,精準地嵌進了項圈的空缺處。
項圈完整了。
黑影脖頸處的回形針項圈停止了晃動,“滋滋”的聲響也消失了。可林曉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輕鬆,反而更加恐懼。因為她看到,黑影那片光滑的“臉”上,突然出現了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像是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找到了……”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詭異的滿足。
下一秒,那些爬在林曉身上的回形針突然同時發力,尖端猛地刺進了她的皮膚。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了樓道的死寂,可很快就被更細密的、金屬刺入皮肉的“噗嗤”聲所覆蓋。林曉能感覺到,無數枚回形針正在刺進她的身體,冰冷的金屬穿透皮膚,鑽進肌肉,帶來一陣陣極致的疼痛。她想要掙紮,想要逃跑,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黑影靜靜地站在她麵前,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它看著林曉一點點倒下,看著她的血液染紅了地麵,染紅了那些銀色的回形針。
聲控燈驟然熄滅。
樓道裡再次陷入一片黑暗,隻剩下密集的“哢噠”聲,還有林曉逐漸微弱的呻吟,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清潔阿姨像往常一樣來到這棟居民樓打掃衛生。她哼著小曲,推開單元樓的大門,走進樓道裡。
奇怪的是,樓道裡的聲控燈竟然好了。她輕輕咳嗽一聲,“啪”的一聲,燈亮了,慘白的光線照亮了乾淨整潔的樓道。
沒有回形針,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異常。整個樓道乾淨得像是被人精心打掃過一樣,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清潔阿姨疑惑地皺了皺眉,她記得昨天這裡還挺臟的,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乾淨了?她搖了搖頭,沒多想,拿起掃帚開始打掃。當她走到五樓家門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五樓家門口的牆壁上,不知被誰用暗紅色的東西畫著一枚回形針,尖端朝上,像是一個永遠無法閉合的傷口。那暗紅色的痕跡看起來有些粘稠,像是乾涸的血跡,卻又沒有絲毫的血腥味。
清潔阿姨愣了愣,伸手想要擦掉,可那痕跡像是刻在牆上一樣,怎麼也擦不掉。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惡作劇”,便轉身往下走了。
她沒有注意到,五樓的家門依舊緊鎖著,鑰匙還插在鎖孔裡,鎖芯裡嵌著一枚銀色的回形針,尖端朝上。
她也沒有注意到,三樓轉角的垃圾桶旁邊,蹲著一隻黑色的小貓,脖子上掛著一串完整的回形針項圈,正用一雙幽綠色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五樓的方向。
林曉,再也沒有出現過。
幾天後,這棟居民樓裡又搬來了一位新的租客,住進了五樓。搬家那天,她在三樓轉角處撿到了一枚銀色的回形針,尖端朝上,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她笑了笑,隨手把它放進了口袋裡。
當天晚上,樓道裡的聲控燈,又壞了。
“哢噠。”
黑暗中,一聲輕微的脆響,在空蕩的樓道裡,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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