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堡壘,議事大廳。
粗糲的黑石牆壁上跳動著鬆明火把的光芒,將圍坐在巨大石桌旁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埃德裡克坐在主位,臉色依舊帶著失血的蒼白,但脊梁挺得筆直,眼底那抹淡金色的光暈在火光映照下,為他平添了幾分超凡的威嚴。莉婭娜、奧托、赫克托、老哈文,以及“黎明之劍”所有核心隊長齊聚一堂,氣氛凝重得如同堡壘外凝結的寒冰。
赫克托率先彙報了清剿情況和邊境防務,粗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那些鏽蝕怪物滑溜得像冰層下的魚,毀掉我們兩個前哨和部落後就縮回了陰影裡。但它們的活動範圍在擴大,而且,根據獵人回報,巨人之息冰川附近的能量波動越來越不穩定,偶爾能聽到……地底傳來的怪響。”
莉婭娜補充了王都之行的最終收獲,尤其是與阿爾方斯王子達成的盟約,以及聖殿騎士團伊格納茲大主教可能與此事更深的牽連。“伊格納茲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在王都失利,很可能將重心轉移到北境,利用秘教和‘終末回響’的力量進行報複。”
奧托行者則展示了勞倫斯帶回的“終末回響”核心與星隕碎片,並結合埃德裡克體內“逆光之翼”覺醒後的變化,闡述了他的發現:“首領新覺醒的力量,本質是極高層次的秩序與生命之光,對‘終末回響’的寂滅之力有著天然的克製。但它尚在成長,需要引導和壯大。星隕碎片的力量可作為補充,但根源的解決之道,或許仍需從這力量的源頭——上古天使的傳承中尋找。”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哈文和埃德裡克身上。
老哈文用他那沙啞平淡的語調,做了總結:“王都棋局暫告段落,盟約為北境贏得了喘息之機。然,真正之敵,非在朝堂,而在冰原之下。‘鏽母’之影已籠罩北境,其觸須秘教與鏽蝕)正在侵蝕我們的土地。首領覺醒‘逆光之翼’,是契機,亦是挑戰。我等需在其徹底蘇醒、或伊格納茲之流引動更大災禍前,掌握主動。”
埃德裡克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那節奏仿佛契合著某種古老的韻律。他感受著體內兩股力量的糾纏與對抗,溫暖的神聖之力如同初生的旭日,努力驅散著盤踞在經脈深處的冰冷沉寂。
“哈文大師說得對。”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王都的暗潮已然平息,但北境的寒風,才剛剛開始呼嘯。”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堅毅或憂慮的麵孔。
“我們的戰略,必須調整。”埃德裡克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北境巨幅地圖的牆壁前,“第一,赫克托,收縮外圍兵力,放棄部分難以堅守的偏遠前哨,集中力量,依托黎明堡壘及幾個主要隘口,構築縱深防禦體係。同時,派出精銳小隊,主動清剿堡壘周邊一日路程內所有出現的鏽蝕傀儡和異常魔物,確保核心區域安全。”
“明白!”赫克托重重點頭。
“第二,莉婭娜,你的‘風語者’全部撒出去。重點監控巨人之息冰川區域,以及所有已知或可能存在‘終末回響’地脈節點的區域。同時,嚴密監視任何可能與秘教或聖殿騎士團有關聯的可疑人員進出北境。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是!”莉婭娜眼中寒光一閃。
“第三,奧托大師,老哈文大師,”埃德裡克轉向兩位智者,“麻煩你們攜手,全力研究‘逆光之翼’與星隕碎片、乃至與‘終末回響’核心的相互作用。我需要更有效的淨化手段,需要能幫助戰士們對抗侵蝕的裝備或藥劑,也需要……找到安全利用或封印那核心的方法。”
奧托與老哈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心,同時頷首:“義不容辭。”
“最後,”埃德裡克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巨人之息”的廣袤冰川區域,“這裡,是一切的關鍵。‘鏽母’很可能沉睡於此,上古天使的遺跡也可能埋藏在此。在穩定內部防線之後,我們必須組織一支最精銳的探索隊,深入冰川,去尋找真相,去尋找……徹底終結這一切的答案。”
他轉過身,麵對眾人,背後地圖上那皚皚冰川仿佛與他融為了一體。
“這將是一場比王都博弈更加凶險的戰鬥,敵人不再是玩弄權術的貴族,而是源自遠古的恐怖存在。但我們無所畏懼!”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眼底的金光似乎也隨之熾盛,“因為這裡是我們家園!因為我們身後是北境的萬千生靈!更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雙注視著他的眼睛。
“——我們擁有了刺破黑暗的光!”
一股微弱卻無比純粹、溫暖而令人心安的神聖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瞬間驅散了議事廳內那沉甸甸的壓抑感。所有戰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戰意。
“為了北境!”
“黎明之劍,誓死方休!”
怒吼聲在議事廳內回蕩,震得石壁嗡嗡作響。
會議結束後,埃德裡克獨自一人登上黎明堡壘最高的了望塔。寒風如刀,卷起漫天雪沫,拍打在他臉上。腳下,是逐漸在暮色中點亮燈火、如同星火般綿延的堡壘營地,更遠處,是無邊無際、被黑暗與風雪籠罩的冰原。
他能感覺到,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下,在地脈的最深處,一股龐大、冰冷、充滿貪婪與暴虐的意誌,正隔著厚重的冰層與岩石,與他對視。
王都的暗潮已然落下帷幕,權力的遊戲暫告段落。但北境的寒風,正裹挾著來自遠古的低語與毀滅的預兆,奏響了關乎世界命運的、最終聖戰的序曲。
他的旅程,遠未結束。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
埃德裡克握緊了拳頭,指尖仿佛有細微的金色光屑縈繞。他望向巨人之息冰川的方向,目光堅定如磐石。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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