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橋之下,是吞噬光線的幽暗。寒風在裂穀中呼嘯,卷起冰屑,發出鬼魅般的嗚咽。埃德裡克穩住心神,將一絲“逆光之翼”的力量凝聚於足底,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堅定,淡金色的微光在濕滑的冰麵上留下轉瞬即逝的印記,為身後隊員提供著指引與微不足道的暖意。
莉婭娜緊隨其後,身形輕盈如燕,雙刃雖未出鞘,但眼神銳利如鷹,時刻感知著周圍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與潛在的危險。奧托行者拄著拐杖,步伐卻不見蹣跚,拐杖點地之處,有微不可查的符文一閃而逝,似乎在探測著冰層結構的穩定性與能量流向。二十名精銳戰士分成兩組,前後呼應,沉默而警惕地移動著,鎧甲與武器的輕微碰撞聲被風聲吞沒。
穿過狹窄危險的冰橋,腳下終於踏上了那片散發著淡藍色輝光的奇異冰層。溫度似乎回升了一些,那股令人心神寧靜的秩序氣息更加清晰。冰層堅硬如鐵,透明度極高,低頭望去,能隱約看到下方被凍結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岩石建築,那些巨石嚴絲合縫,表麵刻滿了風雨難以侵蝕的神秘紋路。
“能量源在那邊。”奧托指著前方,他的羅盤指針正劇烈震顫著指向冰層下一個傾斜向下的、類似入口的巨大拱形結構。那拱門半掩在藍色的堅冰中,門扉早已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個幽深、仿佛通往地心的人口。
沒有猶豫,埃德裡克率先來到那入口上方。他蹲下身,手掌貼上冰冷的藍色冰麵,體內神聖之力緩緩湧出。不同於對抗“鏽蝕”時的激烈排斥,這淡藍冰層對他的力量表現出一種溫和的接納,甚至…隱隱的共鳴。在他的引導下,入口處的冰層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如同春日河冰初融,迅速消融出一個足夠一人通行的洞口,一股更加濃鬱、帶著塵埃與歲月氣息的古老氣流從中湧出。
“我先下。”埃德裡克言簡意賅,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護體光暈,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黑暗中。莉婭娜幾乎在他落下的瞬間便緊隨其後,奧托則示意戰士們稍等,自己先投下幾枚照明的光石,確認下方安全後,才帶領眾人依次而下。
下方並非預想中的冰冷水底或狹窄通道,而是一條極其寬闊、向上傾斜的巨型回廊。回廊完全由某種乳白色的、自帶微光的石材砌成,穹頂高聳,望不到頂,兩側是需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柱身上雕刻著早已失傳的史詩畫卷:星辰誕生、萬物生長、背生光翼的偉岸存在巡遊天際、與某種扭曲陰影的戰爭……壁畫風格古樸而傳神,充滿了力量與神聖感,與當前教廷宣揚的聖光形象截然不同,更接近埃德裡克覺醒力量時感受到的那股古老、純粹的秩序氣息。
空氣乾燥而潔淨,仿佛時間在這裡陷入了停滯。回廊內寂靜無聲,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和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傳出老遠。
“這裡……沒有被‘鏽蝕’侵蝕。”莉婭娜低聲道,語氣中帶著驚歎。她能感覺到,這裡的能量環境穩定而純淨,與外麵冰原上那無孔不入的寂滅感天差地彆。
奧托行者激動地撫摸著石柱上的浮雕,手指微微顫抖:“沒錯!這是……這是失落紀元的遺存!看這些壁畫,描繪的才是真正的‘上古天使’!他們並非如今教廷所描繪的溫和使者,而是……執掌秩序、與混沌征戰的戰士!”
埃德裡克沉默地行走在回廊中央,目光掃過兩側的壁畫。體內的神聖之力在這裡異常活躍,仿佛遊子歸家,與整個回廊隱隱共鳴。他更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與“鏽蝕”同源、但更加龐大恐怖的意誌,被牢牢地隔絕在這片遺跡之外,隻能在更深的地底躁動不安。
“我們走在曆史的斷層上。”埃德裡克緩緩開口,“這裡封存的,是被篡改和遺忘的真相。”
隊伍沿著傾斜向上的回廊謹慎前行。回廊似乎沒有儘頭,兩旁偶爾會出現一些側室,裡麵散落著一些早已失去能量的晶石儀器、或是化作了塵埃的書籍殘骸。奧托如獲至寶,儘可能收集了一些帶有符文的碎片樣本。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埃德裡克猛地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前方回廊的拐角處,傳來了極其輕微、卻並非他們發出的……金屬摩擦聲。
莉婭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雙刃無聲出鞘。戰士們也立刻結陣,盾牌在前,長矛微探。
埃德裡克眼中金光微閃,緩步上前。拐角之後,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裡並非敵人,而是兩尊巨大的、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打造的人形雕像,分立回廊兩側,如同沉默的守衛。它們身披古樸戰甲,麵容模糊卻帶著威嚴,手中握著巨大的、已經斷裂的長戟。然而,這兩尊雕像此刻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鏽跡,那鏽跡如同活物般在它們體表緩緩蠕動、侵蝕!金屬摩擦聲,正是鏽跡侵蝕雕像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雕像腳下,散落著幾具早已腐朽、同樣覆蓋著鏽跡的枯骨,從殘破的衣物碎片看,並非近代的裝扮。
“是古代的闖入者……他們觸發了守衛,但守衛……也被‘終末回響’腐蝕了。”奧托聲音乾澀。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兩尊被鏽蝕的雕像守衛,空洞的眼窩中猛地亮起兩團暗紅色的光芒!它們僵硬地、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緩緩抬起了鏽跡斑斑的手臂,斷裂的長戟指向入侵者,一股混合著古老殺意與寂滅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準備戰鬥!”埃德裡克低喝一聲,淡金色的光輝驟然爆發,“它們已被汙染,不再是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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