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哲,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普通程序員。去年冬天,我所經曆的事,徹底粉碎了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理性認知。直到現在,我每晚仍會被噩夢驚醒,感覺臉上有東西在蠕動,冰冷,細密,如同無數冰冷的線蟲在皮下遊走。
事情始於2022年12月,一個加班到淩晨兩點的夜晚。地點是這座城市最普通的甲級寫字樓——環球金融中心b座。我當時正負責一個緊急項目,連續熬夜一周,整個人像被掏空,臉色蠟黃,頭發油膩,最要命的是,我引以為傲的、修剪整齊的短須也顯得稀疏寥落,這讓我在客戶麵前顯得格外稚嫩和不可靠。
那晚,同事們都走了,隻有我工位上的燈還亮著,屏幕的藍光是我唯一的夥伴。我去茶水間衝第三杯特濃咖啡,水槽邊不知道誰放了一個深棕色、瓶身沒有任何標簽的小瓷瓶。我順手拿起來想看看,指尖觸感異常冰涼滑膩,不像陶瓷,倒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皮。
“需要嗎?”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嚇得一哆嗦,咖啡差點灑出來。回頭一看,是負責我們這層樓夜間保潔的劉伯。他平時沉默寡言,總是低著頭,推著清潔車,身影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飄忽。
“劉伯?你嚇死我了。這是什麼?”我晃了晃手裡的小瓷瓶。
劉伯抬起頭,他那總是被帽簷遮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奇異的光。“生須水。”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祖傳的方子,用上它,保管你……雄性之氣勃發,事業運勢亨通。”
他說話時,嘴裡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土腥和陳舊藥材混合的味道。我心裡覺得荒謬,甚至有點想笑。這不就是典型的江湖騙術嗎?
“不了不了,劉伯,我信科學。”我把瓶子遞還給他。
劉伯沒有接,隻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裡混雜著憐憫、誘惑和一絲……詭秘。“試試無妨。睡前塗在想要長胡子的地方,一次即可。記住,塗的時候,心裡要誠心祈求……它會回應你的。”
也許是連續加班導致判斷力下降,也許是他話語裡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又或者,是我內心深處對形象和能力的焦慮在作祟。鬼使神差地,我縮回了手,把小瓷瓶揣進了褲兜。“多少錢?”
劉伯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結個善緣。隻是,記住一點,用過之後,無論發生什麼,彆用手去拔,一根也彆拔。”
我當時隻當是故弄玄虛,沒太在意,道了聲謝就回了工位。
回到家,已是淩晨三點多。浴室鏡子裡映出我疲憊而邋遢的臉,下巴和唇上的胡須確實稀稀拉拉。想起兜裡那個小瓶,一種混合著自嘲和好奇的心態湧了上來。我擰開了瓶蓋,裡麵是一種近乎黑色的、粘稠的液體,散發出的味道難以形容,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更像是在深山老林裡,撥開腐爛落葉後,嗅到的混合著潮濕泥土、菌類和某種動物巢穴的氣息。
“真是瘋了。”我嘟囔著,用指尖蘸了一點,那液體觸膚冰涼,甚至有點刺麻。我把它均勻地塗抹在下巴和上唇區域,為了效果“顯著”,我還特意多塗了一些。完成這一切,我幾乎倒頭就睡,根本沒把劉伯那句“心裡誠心祈求”當回事。
第一層恐懼:生理衝擊——皮下的騷動
最初的不對勁,發生在第三天夜裡。
睡夢中,我感覺臉上塗抹過藥水的地方傳來一陣密集的、細微的刺癢,不像是皮膚過敏,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毛孔深處鑽出來。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撓,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光滑。
但刺癢感越來越清晰,甚至伴隨著一種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無數細小的生物在我皮下的溫床裡躁動不安。我猛地驚醒,打開床頭燈,衝到浴室鏡子前。
鏡中的景象讓我瞬間睡意全無。
下巴和嘴唇上方,原本稀疏的胡茬區域,皮膚底下透出一種不正常的、病態的淡青色。毛孔變得異常粗大,每一個毛孔都像是一個微縮的火山口,中心透著詭異的黑點。我用指甲輕輕刮過,能感覺到皮下的堅硬感,仿佛埋著無數細小的沙礫。而那窸窣聲,在我靜止不動時,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它不在空氣中,而是在我的皮膚下麵,在我的頭骨內部回響。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我試圖用洗麵奶拚命搓洗,毫無作用。那冰冷的粘稠感,仿佛已經滲透到了皮膚深層。
第四天早上,我戴著口罩去上班,謊稱感冒。我不敢看任何反光的東西。臉上的刺癢感時斷時續,那皮下的騷動感卻越來越強。我開始失眠,整夜開著燈,耳朵拚命捕捉著臉上任何細微的聲響。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埋在皮下的“根”,正在汲取著什麼,也許是血液,也許是彆的什麼,緩緩生長。
第五天,變化終於突破表皮。
胡子長出來了。不是普通的生長,是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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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我的下巴和上唇被一片濃密、漆黑、硬如鋼針的胡須完全覆蓋。它們生長的速度肉眼可見,幾乎每隔一小時,摸上去長度和密度都有變化。這絕非正常的胡須,它們太硬了,硬得刮胡刀上去就崩了刃;太黑了,黑得像墨,像深夜的烏鴉羽毛,不透一絲光。
同事們驚歎不已,紛紛問我用了什麼生發神器。我隻能僵硬地笑著,編造了一個進口生發素的牌子。沒有人注意到我眼底深處的恐懼,沒有人聽到,當我靠近他們時,我自己能聽到的,那從濃密胡須根部傳來的、細微而持續的、如同無數細足刮搔的窸窣聲。
第二層恐懼:心理植入——鏡中異影與管道低語
真正的恐怖,在胡子長成後才正式開始。
我開始害怕照鏡子。不是因為胡子本身,而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比如深夜獨處,或者精神恍惚的瞬間——我在鏡子裡看到的,不是我的臉。
鏡中那張被漆黑濃須覆蓋的臉,眼神會變得異常陌生,陰鷙,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戲謔。有時,我會看到那胡須的末梢,像擁有生命般極其緩慢地蠕動、蜷曲。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有一次淩晨,我在鏡子裡似乎看到,那濃密的胡須深處,隱約勾勒出另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一張乾癟、蒼老,帶著詭異滿足笑容的臉。
這種意象綁定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後來,我看到任何反光的表麵——電腦黑屏、手機屏幕、甚至地鐵窗戶——都會下意識地避開,生怕再次看到那張不屬於我的臉,那胡須中隱藏的異物。
另一個被詛咒的意象,是管道。
我家衛生間是老式公寓,馬桶下水道有時會傳來輕微的回水聲。自從用了那藥水,管道裡的聲音變了。
那不再是水聲,而是……低語。
極其細微,含混不清,仿佛來自很深、很遠的地方。有時像是一個老人在喃喃自語,有時又像是很多人在竊竊私語。我把耳朵貼過去,聲音又消失了,但當我回到床上,那聲音又隱約傳來,似乎還夾雜著……輕笑聲?它們順著水管,沿著牆壁,無孔不入地鑽進我的耳朵,鑽進我的大腦。
我開始恐懼上廁所,恐懼洗澡。任何與管道相連的地方,都成了恐懼的源頭。我總覺得,在某個我無法看到的黑暗管道深處,正有什麼東西沿著這些潮濕、肮臟的路徑,向我靠近。
第三層恐懼:場景綁定——電梯驚魂與浴室纏繞
恐懼最終徹底侵入了我最私密、最無助的安全空間。
那是一個周末的晚上,我不得已去公司取落下的文件。整棟大樓幾乎空無一人,隻有安保中心的燈亮著。我按了電梯,轎廂從地下車庫緩緩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