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短促的冷笑從角落裡傳來。
一個青年走了出來。
“我們再也不會相信任何傭兵了。”
“當初,就是一群和你一樣的人,把我們從家鄉騙出來,然後賣到了這裡。”
林蕭沒有再多做解釋,隻是抬起手。
一枚發光的石塊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那石塊材質特殊,在昏暗的燈光下,石塊中心的圖騰仿佛在緩慢呼吸。
看到信物的瞬間,棚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岩人族青年們激動地站起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渾濁的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
“你們的長輩,托我帶來的。”
林蕭收回手,將信物揣好。
“我來帶你們回家。”
“回家……”
這個詞像一道電流,擊中了在場的所有岩人。
但短暫的激動過後,現實的絕望又重新籠罩了他們。
眾人頹然地垂下頭,苦笑道:
“沒用的,我們逃不掉,外圍有高能炮塔,天空有巡邏機,我們的任何異動,都會招來屠殺。”
“這些不用你們擔心。”
“我會把這裡的水攪渾,當機會來臨時,你們隻需要跑。”
說完,林蕭走出了門外,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像一道幽靈,在錯綜複雜的棚戶區與礦區間穿行,避開了所有巡邏隊和監控探頭。
很快,他來到了一片被高壓電網圍起來的區域。
這裡是莊園的獸欄,裡麵圈養著數千隻用於挖掘礦道的異獸。
這種生物形似巨大的老鼠,皮毛油亮,被礦工們稱作“掘地獸”。
它們性情暴躁,嗅覺靈敏,毛發中富含一種特殊的油脂,極易點燃。
林蕭摸出能量手槍。
槍口亮起微弱的藍光。
一聲輕響,電網控製箱的電子鎖瞬間熔毀,迸出幾點火花。
他沿著獸欄移動,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合金門鎖被精準地射穿,悄無聲息地滑落。
做完這一切,林蕭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燃燒彈,隨手扔進了獸欄最密集的一角。
三秒後,一團熾熱的火球轟然炸開。
火苗瞬間舔上了離得最近的幾隻掘地獸,它們油亮的皮毛像是被澆了汽油,轟地一下就成了燃燒的火炬。
劇痛和驚恐讓這些畜生徹底陷入了瘋狂。
“吱——!”
淒厲的尖嘯刺破夜空。
著火的掘地獸猛地撞開被破壞的欄門,帶著一身烈焰衝了出去,它們在礦場裡瘋狂奔逃,將火焰帶向任何它們能觸及的地方——帳篷、設備、其他的掘地獸。
一時間,整個礦場都亂了。
成百上千的掘地獸尖叫著,四處奔逃,其中不少身上都燃著熊熊大火。
它們像一支支活著的火箭,將混亂與毀滅散播到每一個角落。
監工們的怒吼和奴隸的尖叫混雜在一起,探照燈的光柱瘋狂搖擺,自動機槍塔被激活,胡亂地朝著那些移動的火團掃射。
混亂,正是林蕭需要的舞台。
他的身影在火光與陰影中交錯閃現,能量手槍不斷發出被壓製過的輕響。
一排排關押著其他種族奴隸的牢籠被他一一打開。
那些戴著鐐銬,早已麻木的奴隸們,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和洞開的牢門,先是愣住,隨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加入了這場巨大的騷亂。
整個礦區,變成了一鍋徹底沸騰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