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機遞過去,點開視頻和照片。表舅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看完後又翻了翻我帶的筆記本和電線,沉默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
“我就說不對勁!當時現場有煤油味,那老小子非說是電線燒的塑料味,派出所也幫著打圓場,我就知道有鬼!”
“那現在咋辦?”我急著問,“這些證據夠嗎?”
“夠是夠,”表舅皺著眉,“但得有個人證,證明這視頻裡的人是房東,證明這筆記本是李某的。還有,最好能找到他裝煤油的桶,那才是鐵證。”
人證?張奶奶!我趕緊說:“301的張奶奶認識他們,她能作證!”
“桶呢?”表舅問,“他放完火,桶肯定不會扔太遠,說不定就藏在那家屬院附近。”
我愣了下,往哪找?家屬院那麼大,到處都是破箱子、垃圾堆。後頸突然又涼了,像有人在我耳邊吹了口氣——李某在提示我。
我想起床底的銅鈴,想起窗台的磚,想起他之前指的方向,突然想起個地方:“會不會在天井裡?302窗戶對麵有堆破紙箱,黑貓總蹲在那兒!”
表舅眼睛一亮:“有可能!老房子天井偏僻,藏東西方便。走,我們現在就去!”
大叔也跟著要去,表舅攔住他:“你在家等著,我帶小夥子去就行,人多了反而顯眼。”他換了雙鞋,從門後拿了個手電筒,“走。”
往家屬院走時,天已經擦黑了。表舅開著電動車,我坐在後麵,手裡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路過派出所時,我看見房東蹲在門口,魂不守舍的,估計是從網吧跑出來的,沒敢回家。
到了家屬院門口,表舅把車停在暗處,我們倆貓著腰往裡走。院子裡沒燈,隻有幾隻黑貓蹲在牆根,看見我們過來,沒動,隻是尾巴掃了掃破紙箱,像在指路。
“就在那兒。”我指著302對麵的天井,那裡堆著半人高的破紙箱,上麵蓋著塊舊帆布。
表舅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副手套戴上,走過去掀開帆布。下麵除了紙箱,還有個鐵桶,蓋著蓋子,鏽得厲害,看著有些年頭了。
表舅拎起鐵桶晃了晃,沒聲音,打開蓋子聞了聞,皺著眉:“裡麵是空的,但有煤油味,錯不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證物袋,把鐵桶放進去,“這就是證據!”
我鬆了口氣,剛要說話,突然聽見三樓傳來“哐當”一聲,是302的窗戶被推開了。我抬頭看,月光下,窗台上站著個黑影,很高,很瘦——是李某。
他沒看我們,而是朝著派出所的方向抬了抬手,好像在指什麼。
表舅也看見了,愣了下:“那是……”
“是李某。”我小聲說,“他在幫我們。”
表舅沒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拎著證物袋:“走,去301找張奶奶做筆錄,然後直接去分局,繞過派出所那幫人!”
我們往301走時,路過302門口,門沒關嚴,留著條縫。我往裡看了一眼,屋裡黑漆漆的,可那股焦糊味卻淡了,淡得像春天的風,一點都不嗆人了。
張奶奶開門時看見我們,沒驚訝,好像早知道我們會來。聽完表舅的話,她歎了口氣:“我就知道這事兒沒完。你們想問啥,我都說,那老小子不是人,李某死得太冤了。”
她給我們倒了杯熱水,坐在桌邊,慢慢說起來——她說李某剛搬來時,總幫她提水、修水管,是個好孩子;說房東每月都漲房租,李某跟他吵過好幾次,有一次吵得凶,房東還踹了李某的門;
說火災那晚,她聽見302有動靜,好像是吵架聲,還有“嘩啦啦”潑東西的聲音,她想出去看,可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推不開;說消防隊來的時候,房東站在樓下笑,笑得像撿了便宜……
張奶奶說著說著就哭了,抹著眼淚:“我早想把這些說出去,可那老小子威脅我,說我要是敢說,就把我這把老骨頭扔出去……”
表舅拿出筆錄本,一筆一劃地記著,字跡有力,沒像派出所那民警似的敷衍。我站在窗邊,看了眼302的窗戶,黑影不見了,窗簾輕輕飄著,像有人剛把它拉好。
那股淡淡的焦糊味徹底沒了,空氣裡隻剩張奶奶家的煤氣味,溫溫的,像被太陽曬過的被子。
“走吧。”表舅記完筆錄,站起來,“去分局。”
我跟著他往外走,張奶奶送我們到門口,拉著我的手:“好孩子,謝謝你啊。”
“不是我,”我搖頭,看了眼302的方向,“是他自己不肯認輸。”
走到樓下,表舅把證物袋放進電動車的後備箱,回頭看我:“上車。”
我坐上去,電動車發動時,我回頭看了眼302的窗戶,月光落在窗台上,好像有個模糊的影子在朝我擺手。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點夏天的熱,一點都不冷了。我知道,這次不用怕了,有李某留下的證據,有張奶奶的證詞,有這個鐵桶,還有表舅幫著,房東再也不能耍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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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震了下,是條陌生短信,隻有兩個字:“謝謝。”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回了兩個字:“應該的。”
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我好像聽見風裡有個很輕的聲音,像在笑,清清爽爽的,跟照片上那個眉眼亮的小夥子似的。
電動車往分局的方向開,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旁邊好像還跟著個影子,很高,很瘦,一步一步地跟著,沒掉焦皮,也沒留黑腳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跟著,像個終於能鬆口氣的孩子。
分局的燈比派出所亮得多,白晃晃的照在走廊上,把地磚映得像麵鏡子。表舅熟門熟路地把我們領進一間辦公室,裡麵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桌牌上寫著“刑偵支隊王警官”。
“老王,好久不見。”表舅遞過去根煙,“給你帶了個案子,前兩年城郊家屬院那把火,有眉目了。”
王警官抬眼,接過煙沒點燃,指了指椅子:“坐。那案子我有印象,當時說是意外,怎麼了?”
表舅把證物袋、筆記本、電線一一擺桌上,又讓我把手機裡的視頻點開:“你自己看。這是死者李某留的證據,視頻裡房東親口說要燒房子,還有這鐵桶,有煤油味,就是放火的凶器。”
王警官皺著眉,拿起筆記本翻了翻,又湊到屏幕前看視頻,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辦公室裡靜得很,隻有視頻裡房東的罵聲和鍵盤偶爾的敲擊聲。
我後頸的涼意很淡,像一層薄紗,李某應該也在,隻是沒像之前那樣急,安安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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