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蛋的。”
那最後三個字,像三根燒紅了的、淬滿了劇毒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安然的心臟,瞬間將她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刺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羞辱感與惡心感,瞬間衝垮了安然心中所有的恐懼和理智。
她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那雙剛剛才因為哭泣而顯得有些紅腫的、清澈的眸子裡,燃起了兩簇微弱的、卻又無比倔強的、憤怒的火焰。
“你…你胡說八道!”
她抓起身上那件絲質的、柔軟的白裙,想也沒想,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向著司徒瑤那張美得,如同天神般的臉上,狠狠地砸了過去!
“我不是你的金絲雀!更不會為你下什麼蛋!你這個瘋子!變態!”
她像一隻被逼到了絕境徹底炸了毛的小貓,第一次用這種近乎歇斯底裡的方式,對那個掌控著自己一切的女人,發出了最憤怒也是最無力的控訴。
然而,她那點可憐的力氣,對於司徒瑤來說,無異於以卵擊石。
司徒瑤隻是微微一側頭,便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那件被扔過來的柔軟裙子。
裙子輕飄飄地落在了她腳邊雪白的地毯上,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安然剛才那場歇斯底裡的爆發,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幼稚而又可笑的、小孩子的無理取鬨。
她看著安然那張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漲得通紅的小臉,看著她那雙燃燒著倔強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緩緩地歎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縱容的意味。
“……脾氣還挺大。”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那件白色的裙子,撣了撣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了安然的麵前。
“然然,”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危險,“……彆鬨了。”
“是我不好,剛才的話,說得,是有點重了。”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又一次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道了歉。
可這一次,安然卻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輕易地就被她這副虛偽溫柔的假象所迷惑了。
“你走開!”她看著司徒瑤,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拚命地向著沙發的最角落裡縮了過去,試圖遠離這個讓她感到極度恐懼和惡心的女人,“我不要穿你的衣服!我什麼都不要你的!你把我的衣服還給我!讓我走!”
“你的衣服?”
司徒瑤看著她,微微挑了挑眉,那雙幽深的鳳眸裡閃過玩味的笑意。
她抬起腳,用那雙纖細的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輕輕地踢了踢散落在沙發旁那些早已變成了一堆破布的白色棉布裙碎片。
“你是說…這些?”
“可是,它們已經壞掉了啊。”
“而且…”她看著安然,緩緩地勾起了一個病態的微笑,“……然然,你是不是忘了?”
“你身上穿的,你懷裡抱的,你腳上戴的…”
“……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都是,我給你的。”
“包括你現在這個,愛發脾氣的小毛病,也是被我,慣出來的。”
“所以…”
她將那件絲質的白裙,重新,放在了安然的麵前,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的強勢,輕聲地,命令道。
“……乖乖地,把它穿上。”
“不要再,惹我生氣了。”
安然看著眼前那件潔白的、卻又仿佛帶著某種不祥氣息的裙子,又看了看司徒瑤那雙寫滿了“你沒有選擇”的、冰冷的眼睛。
一股無力感,再一次將她整個人淹沒了。
是啊。
她忘了。
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被這個女人,刻上了獨屬於她的、無法抹去的烙印。
她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