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絲綢,順著肌膚滑落。
安然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去了最後一層脆弱外殼的蚌,將內裡最柔軟、最不堪一擊的軟肉,徹底地,暴露在了那個充滿了侵略性與占有欲的、危險的獵人麵前。
她放棄了掙紮。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
怕自己任何一絲一毫的反抗,都會換來這個,早已陷入瘋狂的女人,更加殘忍、更加可怕的對待。
她隻能像一個失去了所有靈魂的祭品,渾身僵硬地,被迫圈禁在司徒瑤懷中。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隨即,兩人之間再無分毫阻隔,屬於對方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來,緊緊地貼著她冰涼的後背。
安然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恐懼、羞恥與惡心的感覺,瞬間衝垮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直到一股濃鬱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她用這種自殘般的方式,來試圖,麻痹自己,抵抗著身後那具身體,所帶來的、那如同烙鐵般灼熱的、令人作嘔的觸感。
“……然然。”
司徒瑤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充滿了情欲與占有欲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低地響起。
她的下巴,輕輕地,擱在安然的肩窩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起一陣陣,非自願的戰栗。
“……你看。”
她伸出那隻沒有戴手套的、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了指麵前那架,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聖潔光芒的、雪白的三角鋼琴。
“……它在,看著我們呢。”
安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緩緩地,抬起頭。
正好對上,那麵光潔如鏡的黑色烤漆琴麵上,倒映出的,是一幅堪稱驚心動魄的、充滿了墮落與破碎美感的畫麵。
畫麵裡,一個如同天使般聖潔的粉發少女,正眼神空洞地,被迫依偎在一個如同惡魔般妖冶的黑發女人懷裡。
兩人親密無間,黑與白的對比,純潔與邪惡的交織,光明與黑暗的衝撞。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極致的、令人心悸的對比與衝撞。
“美嗎?”
司徒瑤看著鏡中那副,由自己親手締造的、完美的“傑作”,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病態的滿足。
她緩緩地,抬起自己的另一隻手。
那是一雙本應握著手術刀去拯救生命的手。
可此刻,它卻帶著近乎褻瀆般的姿態,緩緩地抬起,指尖懸停在安然心口上方,並未真正落下。那冰冷的壓迫感,卻比真實的觸碰更令人窒息。
“……你覺得,它美嗎?”
安然看著鏡中,那個被肆意玩弄的、陌生的、羞恥的自己。
看著那個在另一個女人的撫摸下,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惡心感,瞬間湧上了她的喉頭。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扭過頭,避開了那麵,讓她感到無比屈辱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