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落地窗,在潔白的地毯上鋪灑開來。
安然的眼皮帶著酸澀微微顫動。意識像一縷輕煙,慢慢從混沌中浮現。
身體如同散架一般,每一寸都叫囂著疼痛。尤其是腰肢深處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清晰地提醒著她,昨夜的一切。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柔軟的白色天鵝絨被麵。
身側空曠而冰涼。
司徒瑤已經不在了。
安然的心,如同被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那點可憐的、苟延殘喘的慶幸。她側過身,身體傳來的酸痛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氣,輕微的動作也將披散的長發撥到了一邊。
她赤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海參粥香氣,混雜著司徒瑤特有的、冷冽的植物香。
她低頭看著自己布滿青紫痕跡的身體,指尖輕輕觸碰那些帶著曖昧色彩的烙印,胃裡又是一陣翻湧。那不是饑餓,而是生理性的排斥。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房間深處的廚房區傳來,伴隨著碗碟的細微碰撞。
安然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又將自己縮到被子裡。
司徒瑤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似乎是帶著一絲笑意,“然然,醒了?”
安然沒有回答,隻是將頭埋得更深了些。
很快,司徒瑤便端著一個托盤走到床邊。她今天穿著一套質地柔軟的米白色絲質居家服,襯得她整個人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晨間的慵懶。烏黑的長發自然垂落,光潔的額頭下,那雙鳳眸裡盛滿了清晨的柔和光線。
“不餓嗎?”司徒瑤把托盤放到床頭櫃上,裡麵是熱氣騰騰的海參小米粥,旁邊還有幾碟精致的小菜。
安然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她昨天被司徒瑤懲罰,在餐廳裡雖然吃了些東西,但經曆過昨夜……此刻身體的虛弱讓饑餓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她抿了抿唇,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努力壓抑著所有不甘和恐懼。
“……餓。”她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司徒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滿意的弧度。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安然嘴邊。
安然看著那勺遞過來的熱粥,身體下意識僵硬,可最後還是順從地張開嘴,將粥咽下。
溫熱的粥帶著海參的鮮味,緩緩滑入胃袋,驅散了身體裡一絲寒意,安然感覺自己好像重新活過來了一點。
司徒瑤沒有說話,隻是耐心而溫柔地,一勺一勺地,喂著她。
安然也默不作聲地,配合著她。
很快,一碗粥就見了底。
安然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謝謝姐姐。”她輕聲說道,那聲音軟糯得像個乖巧的孩子,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的討好。
司徒瑤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某種安然看不懂的滿足。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摩挲著安然的臉頰,動作溫柔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強勢。
“然然真乖。”她的聲音在耳邊廝磨,“……乖乖吃飯的然然,姐姐最喜歡了。”
她看著司徒瑤那雙寫滿了濃稠占有欲的鳳眸,心裡湧上一種,極其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司徒瑤收回手,拿起托盤,站起身。
“吃飽了,是不是該洗個香香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聲音輕得像是在引誘。
安然的身體一僵。
她想拒絕。
可她知道,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姐姐,”她抬起頭,那雙已經哭得紅腫不堪的眼睛裡,充滿了祈求般的、無助的淚水,“……然然,能…能自己一個人洗嗎?”
司徒瑤的腳步,微微地頓了一下。
她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的高挑,孤寂。
許久,一個單音才從她的喉嚨裡,輕輕地飄了出來。
“嗯?”
那一聲,很輕,很淡,卻像一聲沉悶的驚雷在安然的心頭轟然炸開。
安然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她知道,司徒瑤生氣了。
那雙因為害怕而緊緊絞在一起的、纖細的雙手,又一次用力地收緊。
她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司徒瑤的背影。
“……對…對不起…姐姐…是然然不好…然然知錯了…”
“然然…然然,隻是…隻是有點害羞…”
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道歉,求饒。
司徒瑤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安然,像一尊沒有感情的、冰冷的雕塑。
整個房間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最終,司徒瑤緩緩地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