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望海村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如同仙境。漁船的馬達聲帶著大海特有的轟鳴由遠及近喚醒了沉睡中的村莊。
安然在老奶奶家隔壁的小瓦房裡醒來。窗外傳來雞鳴犬吠,混雜著海浪拍打沙灘的規律聲響,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
她伸了個懶腰,身體上的酸痛感在經過一整晚的休息後減輕了不少。
她起身穿上布鞋走出瓦房。院子裡老奶奶正在給菜地澆水,看到安然出來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安醒啦?快來吃早飯!今天有新鮮的魚粥!”老奶奶熱情地招呼道。
“謝謝奶奶!”安然甜甜地應了一聲,走到院子裡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清涼的井水洗漱起來。冰冷的井水拍打在臉上,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早餐是熱氣騰騰的魚粥配上幾碟自家醃製的小菜。魚肉鮮甜,米粥軟糯,安然吃得心滿意足。這是她逃離南城後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吃完早飯安然便主動幫老奶奶收拾碗筷洗衣做飯。老奶奶年事已高,一個人生活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安然的到來給她帶來了不少便利。
老奶奶看著安然勤快能乾的樣子,心裡越發喜歡這個雖然瘦弱卻又堅韌的小姑娘。
她知道安然身上藏著很多秘密,可她從不多問。她隻是默默地給安然準備好一日三餐,為她縫補衣裳給她講望海村古老的故事。
安然也很喜歡老奶奶。
老奶奶的慈祥和善良讓她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溫暖。她每天都會陪老奶奶去菜地裡澆水,去海邊撿貝殼,去村子裡串門聊天。
望海村的生活簡單而又平靜。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忙碌的工作。
安然的心一點點地放鬆下來。
她開始學著像村裡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跟著漁民出海學習捕魚的技巧;她跟著村裡的婦女學習織網曬魚乾。
海風吹拂著她粉色的長發,陽光親吻著她蒼白的臉頰,為她那瘦削的身體鍍上了一層健康的小麥色。
她的身體也慢慢地恢複了健康。
安然知道這種平靜隻是暫時的。
她不能永遠躲在這裡。
司徒瑤的陰影始終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壓在她的心上。她必須變得更強,更獨立,才能徹底地擺脫那個魔鬼。
這天下午,安然陪老奶奶去村裡的集市上賣魚乾。
集市上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海鮮和泥土的混合氣息。安然坐在老奶奶身旁,幫她招呼客人,她的笑容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的純真而美好。
突然一陣悠揚的、帶著一絲古典悲愴意味的旋律,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安然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那旋律是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二鋼琴協奏曲》。
那首她曾經在那個巨大的白色囚籠裡聽司徒瑤親手演奏過的曲子。
安然的心像被一隻手握在心口上!
她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旋律飄來的方向。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街頭藝人的攤位。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的男人,正光著腳坐在地上用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老舊的吉他,彈奏著那首本應由鋼琴演奏的曠世名曲。
他的動作有些生澀,有些勉強,可那琴聲裡卻充滿了一種安然無比熟悉的絕望與掙紮。
安然的眼淚瞬間就湧上了眼眶。
她知道這隻是巧合。
這隻是一個普通的街頭藝人在演奏著一首,普通的世界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