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瑤的聲音像一根冰錐,刺入安然的耳膜。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屏幕上司徒曜那張驚恐的臉,和屏幕下司徒瑤指尖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按鈕,構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詭異的也最殘忍的畫麵。
安然看著司徒瑤。
她的手指就懸在那個按鈕上方,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隻要她願意,她隨時可以按下。
安然的嘴唇很乾。她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嗡嗡作響。
這個問題不是在問她要不要司徒曜的命。
而是在問她願不願意成為這場遊戲的共犯。
是選擇當一個眼睜睜看著彆人死去,卻無能為力的可悲的玩物。
還是選擇親手按下那個按鈕,然後和她一起墜入無邊地獄。
安然緩緩地抬起手。
她的動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個生了鏽的發條人偶。
司徒瑤看著她那雙冰冷的鳳眸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
她以為安然會伸出手和她一起按下那個按鈕。
她以為她的然然會選擇和她一起分享這份毀滅的快感。
然而安然的手卻沒有落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
而是輕輕地覆在了司徒瑤那隻懸在半空中的冰冷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也很涼。
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
司徒瑤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小小柔軟的手。
那雙漂亮的鳳眸裡,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愕的錯愕。
“彆。”
安然開口了。
屏幕裡司徒曜看著這一幕,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同樣的錯愕。
“姐姐。”安然看著司徒瑤,那雙眼睛裡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你的手,會臟。”
司徒瑤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安然。
看著她那雙清澈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眼睛。
那裡麵沒有恐懼,沒有哀求,沒有憎恨。
許久。
司徒瑤緩緩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
她緩緩地收回了那隻懸在按鈕上方的手。
然後她伸出另一隻手,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地一點。
屏幕上那個視頻通話的窗口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冰冷的黑暗。
司徒曜那張劫後餘生的臉也隨之消失在了這片黑暗之中。
“我的然然,”司徒瑤緩緩地將安然緊緊地摟進了自己的懷裡,那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滿足與愉悅,“……長大了呢。”
安然沒有說話。
她隻是將頭深深地埋進了司徒瑤的懷裡。
她的身體依舊在微微地顫抖著。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的那個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然然,”司徒瑤的下巴輕輕地擱在安然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你知道嗎?”
“姐姐剛剛真的很想殺了他。”
“可是,”司徒瑤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寵溺,“……姐姐舍不得。”
“舍不得,讓我的然然看到姐姐最殘忍的一麵。”
安然依舊沒有說話。
“不過,”司徒瑤的聲音突然又變得冰冷了起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動了我的東西。”
“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