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呢喃,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這一次,我不再替你說話了。”
北境長城。
李昭陽親手為最後一批解散的巡邊隊兄弟斟滿烈酒。
“弟兄們,仗打完了。”他聲如洪鐘,“從今往後,沒有大帥,也沒有巡邊隊了。”
眾人沉默,眼中滿是迷茫與不舍。
李昭陽轉身,將一塊早已刻好的石碑,重重地砸入凍土之中。
碑上隻有八個大字,筆力雄渾,入石三分:
“從此無帥,人人皆兵。”
他將自己那柄跟隨了一生的佩劍,連同劍鞘,深深埋入碑下的沙土,隻留一個劍柄在外,仿佛一座無名的墓碑。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獨自向南行去。
途中,他遇到一隊自發組織的少年巡邏隊,裝備簡陋,卻陣型嚴整,目光警惕。
他故意靠近,被少年們攔下。
“口令!”為首的少年厲聲喝問。
李昭陽一怔,他早已不問軍務多年,不知新口令為何。
少年見他不答,握緊了手中的木棍,但身後的同伴卻上前一步,沉聲補充道:“同路之人,不棄一人。”
李昭陽如遭雷擊,這句話,正是當年陳默在整編死士營時,定下的第一條軍規!
他看著那少年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忽然咧開嘴,笑了,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滾落。
他默默地跟在少年巡邏隊身後,走了整整十裡,看他們如何警戒,如何交接,如何將一份乾糧分給三個人吃。
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那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章法。
最終,他停下腳步,目送那隊年輕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
“阿默……”他對著空曠的荒野喃喃自語,“你的兵,永遠都活著。”
新朝邊防軍,中軍帳。
新任炊事營統領韓九,正在修改全軍的夥食操典。
他大筆一揮,將沿用百年的“兩餐製”,改為“三時供膳製”:早食於戰前,提供高熱量乾糧;午食於休整期,以熱湯羹為主,快速補充體力;晚食於總結後,必添調理身體的藥膳。
更驚人的是,他將廚房的位置,從傳統的大營後方,直接移到了營地中樞,與傷兵營並列,號稱“一碗熱湯的距離,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有將領不解,質問他為何如此顛覆傳統,將夥房這等“後勤末流”置於核心。
韓九頭也不抬,隻說了一句:“飯香能穩軍心,熱湯能續性命。將軍,這是帥帳裡聞不到的殺氣。”
那夜,他在自己的賬本背麵,就著微弱的油燈,隨手畫下一幅“灶位布防圖”。
圖中,灶台、水井、糧倉、傷兵營、預備隊的位置,構成了一個攻守兼備、相互策應的奇妙陣法。
其整體結構,竟與早已失傳的、陳默親創的“後勤九陣圖”如出一轍。
他畫完,吹滅了油燈,將圖紙揉成一團,塞進了即將燒掉的廢紙堆裡。
未曾署名,也無需署名。
春陽初升,微風和煦。
陳默行至一處荒村,腳步忽然一頓。
村口,一個老婦人正蹲在自家門前的簡易灶台邊熬粥。
她一手持著長柄木勺,以一種奇特的、三輕一重的節奏在鍋底攪動,防止粘黏。
口中還哼著一首古怪的童謠:
“攪一攪,莫著急,火要勻;攪兩攪,氣要沉,力要穩;三攪收工嘍,香氣撲鼻嘍……”
那調子,分明就是他當年為了讓新兵快速掌握內勁而編出的“三段發力”的節奏口訣!
如今,竟被改頭換麵,成了一首熬粥的童謠。
陳默駐足,靜靜地聽著。
那鍋,那火,那攪動的姿態,讓他一瞬間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宰相府那個陰暗的柴房。
他也曾這樣守著一口漏鍋,小心翼翼地熬著藥,不是為了救世,隻是單純地害怕藥灑了會挨罵。
如今,鍋還是那樣的鍋,火還是那樣的火。
隻是,再也沒有人記得,是誰第一個教會了這世間,如何讓這鍋裡的東西不糊,讓這灶裡的火不滅。
他笑了笑,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他轉過身,迎著初升的太陽,繼續前行。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又在升騰的晨霧裡,漸漸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融入那片天地光景之中,再無痕跡。
幾乎是同一時刻,千裡之外的京城舊巷。
宰相府的廢墟遺址上,那口早已乾涸的古井,迎來了一位新的訪客。
一片新生的嫩葉,打著旋兒,悄無聲息地飄落井底,不偏不倚,正好覆蓋在那塊腐朽的木牌之上。
牌上,當年穿越之初,係統烙印的兩個字跡,本已模糊不清。
“贅婿”。
風過,葉動,最後一點炭黑的痕跡,被徹底遮蓋,繼而湮滅。
天地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蓄積,等待著一場傾盆而下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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