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呂佑麵容僵硬,左右為難的樣子,陳行無奈一笑,起身輕聲道:“呂大人也是心係百姓,更彆說剛剛也沒認出你,不知者不怪嘛……”
一個台階遞出來。
呂佑當即順水而下,衝天慶帝拱手,“陛下,微臣莽撞了。”
天慶帝微微一笑,眯眼道:“現在你重新講講,幾日可破案?”
又是這個問題。
呂佑心裡發苦,他深知天慶帝的意思,就是要他儘早破案。
可是……
“陛下。”
陳行肅穆拱手,“臣以為,京都之事,在緩不在急,臣晚去一日,比早去一日更好,臣在外每理清一地奸惡,每處置一個奸賊,對京都之人來說,都無異於一次敲山震虎。
一震二震之後,臣在京都再行何事,也就順理成章,也才能服人心。
反之,若是急急而去,匆匆而起,人心難服之下,焉知不會有不忍言之事發生?
京都者,天子腳下,首善之城。
沉池取魚,遠比火中取栗要來的好。”
呂佑自然不知這君臣二人談得是什麼,隻見天慶帝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你看事倒是清楚,也對,自黎國公自刎後,朕就開始有些迫不及待了。
沉池取魚,火中取栗……”
見他點頭,陳行當即回頭,衝呂佑道:“你剛剛所講,此類案件,遍及淮南,經年累月皆有,但卻每一案之人命,都控製在一定範圍,不曾夠得上大案急案,以至於不曾引起重視?”
“是。”
呂佑臉色一苦。
“淮南巡檢司,彙總案牘之掌書,其罪難逃!即刻將牽連之人,論罪詳查!”
陳行擰眉開口。
“是!”
呂佑沉聲一應。
“徐旺!”
“在!”
“以本官之名,速發文其餘各道巡檢司,自查有無此類案件,限期一日上報!再請文淮安都督府,各地駐軍出營,嚴防死守!”
“是!”
“此刻起,列此案為巡檢司特級大案,牽連之人、事、物,即刻歸檔!淮南巡檢司自你呂佑以下,皆為戴罪立功,一月破案,其罪不糾!其功不錄!
兩月破案,淮南巡檢司全員降級!掛牌總司,所有人三年之內,功勳減半,不參與升職考評!
若到三月……
就地解散淮南巡檢司!
所有人等,貶斥其餘各道,我上報總司,精選人手重新組建!”
陳行擰眉道:“呂大人,此令,可服?”
“服!”
呂佑雙眼通紅,咬牙道:“無論如何,放任此類之案到了如今,我呂佑難辭其咎!一月之期,是下官說出來的,也是侯爺給我淮南巡檢司找回顏麵的機會,下官,必定竭儘全力!”
“去吧。”
“是!”
呂佑轉身,大步離去。
見此,天慶帝打個哈欠,“那行,你忙著,我先撤了。”
“彆急。”
陳行呲牙一笑,“陛下來都來了,借點人手唄。早點破案,咱們都省心不是?”
天慶帝看著笑眯眯的陳行,直覺告訴他不好,連連擺手,“淮南都督府跟巡檢司都讓你調動了,還要什麼人手,沒有沒有……”
“唉,陛下,臣也是公忠體國,為您做事。”
陳行拉著徐旺的手,感慨道:“你這樣實在讓臣子寒心啊……”
天慶帝看了看徐旺,臉色醬紅一片,像是鹵好的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