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
魏總管立在禦階之上,舞動長鞭三點,啪啪啪止住了眾多官員的嘈雜議論聲。
所有人齊刷刷整理一番官衣,重新列隊站定。
隻見天慶帝緩步出現,雖然臉色紅潤,但嘴唇卻有些發白,眼底更是藏也藏不住的無奈。
簡直是把一個心中彷徨悲傷,但卻不得不強行打起精神的皇帝表演的淋漓儘致。
天慶帝坐下之後,衝魏總管點點頭。
隻見魏總管默默上前,拿出一份早就準備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北疆未寧而南地之亂將起……”
“朕痛失一弟,國朝痛失一良臣,此皆朕謀略有失。”
“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這是……
罪己詔?
大臣嘩然一片。
當即不斷有大臣泣不成聲,站出來哀求道:“陛下萬萬不可!”
“淵門之地,奇絕詭異,非我等所熟知,陳大帥戰死於此,我等亦是心痛異常,可怎能將此事全數加在陛下身上?”
“請陛下收回旨意!”
“我等萬萬不從……”
君臣相得的場麵,伴隨著無數哽咽哭泣聲,看得人是感動非常。
天慶帝更是連忙起身,不斷催促魏總管去一一攙扶起伏地泣淚的大臣。
“眾愛卿莫要再勸了,不發此旨,朕心難安!”
天慶帝以袖遮麵,拭去淚痕。
見此,偌大朝堂上,更是哭聲一片。
一刻後,哭聲逐漸止住,天慶帝歎氣道:“如今諸位也知道了,北疆魔頭又有異動之象,聖人已然親自去坐鎮北地。
所以……朕意已決!
決定親率大軍,坐鎮南地,以防南地有失,南地一日不安,朕一日不回朝!”
“陛下禦駕親征,實有太祖之誌!”
“末將願領軍相隨!”
“陛下英勇,國朝幸事!”
“……”
在一片歌功頌德聲中,一道蒼老聲音憤憤而出。
“住嘴!爾等這群奸佞諂媚的小人!”
眾大臣聞聲看去,隻見一白發蒼蒼的老人緩步而出。
“陛下乃國之根本,動則天下震蕩,豈能輕易禦駕親征?”
老人顯然位高權重,放眼環視,剛剛還誇讚天慶帝的大臣,紛紛避過目光。
“不過又是北疆舊事而已!再遣大軍南下便是!”
老人鏗鏘有力道:“當年北地巨魔侵襲,致使我朝二十萬大軍淪喪,可這些年,難道我們就毫無寸進嗎?南地淵門裡的東西,難道真就比北地還要厲害嗎?
什麼都還不曉得,豈能妄動國本!
陛下拳拳之心,我等深知,可你們這群人,哪個不是身居禦史之位,哪個不是在六部大權在握?行此諂媚之舉,難道你們真就不知道陛下親征代表什麼?!
內閣的幾位閣老,你們自己算算,讓陛下領軍過去,大半個朝廷的中樞之臣,領軍之將,焉能不在身旁護衛?
可如此一來,其他地方怎麼辦?我大盛難道隻有南地嗎?”
說罷扭頭看向天慶帝,肅穆道:“臣願領大軍,替陛下坐鎮南地!隻要臣一日尚存,就定不讓南地寸土有失!”
天慶帝感動至極,連忙走下禦階,抓著對方的手依依不舍道:“黎國公,可你已經六十有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