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祿東祈微微頷首,“若你的笑話能讓本王開懷大笑,本王便放你歸家。”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老先生陷入回憶,“老朽與拙荊成婚。婚禮之上,嶽父大人給我們立下一條規矩,令我們務必恪守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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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什麼規矩?”祿東祈頗有興趣。
“夫妻若爭執,必先和好,方可同榻而眠。”老先生答道。
祿東祈點點頭:“令嶽父用心良苦。隻是這規矩…怕是不易遵守。”
“的確如此。”老先生歎息,“世間哪有不拌嘴的夫妻?年輕氣盛時,互不相讓,要和好,難呐。”
“尊夫人…尚在?”祿東祈又問。
“托國主洪福,”老先生眼中流露出溫情,“拙荊除了眼神稍差,身子還算硬朗。”
“令嶽父這條規矩,二位果真守了三十五年?”祿天祈饒有興致地追問。
“不敢有違。”老先生語氣肯定,“記得有一回,我倆吵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低頭。為了恪守這‘和好方能安寢’的規矩,竟足足僵持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老先生語調平實,分不清是在說趣事,還是在回溯一段難忘的過往。
“哈哈哈!”祿東祈臉上的陰冷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笑取代,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之事,“好!說得好!快,扶老先生起來!放他歸家,不得為難!”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謝國主天恩!”老先生感激涕零,深深一揖。他遲疑片刻,指向身旁一個神情憨厚木訥的年輕人,說道:“國主,這是犬子。他生性愚鈍,不善言辭逗趣,老朽能否…能否替他講一個笑話?”
祿東祈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聲音恢複冰冷:“老先生,本王定的規矩,豈容更改?”
老先生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來,無奈歎息,轉而懇切解釋:“國主明鑒!犬子確實曾拾得一枚戒指,但早已上交三十七軍的千頭長趙天橋大人!交接之時,犬子不慎言語衝撞了趙大人,趙大人記恨在心,竟誣陷犬子未曾上交,將他拘押至此!犬子手上當真再無戒指了!”
祿天淩臉色一沉:“若果真如此,本王自會為你做主!宗善!將趙天橋提來!”
不多時,一個滿臉絡腮胡、身形粗壯的軍官被押解前來。他一眼瞥見國主,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重重跪倒,磕頭如搗蒜,嘶聲哭喊:“國主饒命!小人知罪!小人罪該萬死!”一邊喊著,一邊掄起巴掌狠抽自己耳光,打得劈啪作響,臉頰迅速紅腫,嘴角滲出血絲。
祿東祈居高臨下,目光如剃刀般刮過趙天橋:“你就是趙天橋?千頭長?”
“正是小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趙天橋頭埋得更低,幾乎貼地。
“講個笑話。”祿東祈的聲音毫無波瀾,“講不好…便砍了左手,讓你長長記性。”
趙天橋冷汗如瀑,抖如篩糠,結結巴巴地開口:“回…回國主!營…營裡有個兵油子,有次喝得爛醉如泥,東倒西歪地回營。末將…末將見了,心頭火起,把他拎過來好一頓訓斥。末將苦口婆心,把酗酒誤事、傷身害命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他喘了口氣,努力回憶,“末將最後問他:‘小子,你要戒了這黃湯,好好為國儘忠,興許早就跟老子一樣當上千頭長了!你難道不想升官發財?’您猜那醉鬼怎麼說?”趙天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模仿著士兵的醉態,努力擠出一絲諂媚的笑,“他…他晃著腦袋對末將說:‘嘿嘿,千頭長大人…不瞞您說…小的隻要一杯酒下肚…就…就覺著自個兒已經是將軍了!千頭長?嘿嘿……算個屁呀!’”
祿東祈發出一聲短促的“哈”,算是給了回應:“你這笑話…勉強能充個數。左手暫且留著。地上有匕首,拿起來,自斷五指。”
趙天橋如蒙大赦,哪敢有半點遲疑?他顫抖著抓起冰冷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咬牙!唰!刀光閃過。五根血淋淋的手指齊根而斷,滾落塵埃。鮮血從斷口處流出。
“吃下去。”
祿東祈的聲音平淡無奇,仿佛隻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瑣事。
趙天橋驟然抬頭,雙眼暴突,布滿難以置信的神情。
祿天淩見狀,厲聲嗬斥:“磨蹭什麼?是不想讓本王子親自掰開你的嘴塞進去?”
趙天橋渾身劇震,巨大的屈辱和恐懼淹沒了理智。汗水滑落,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哆哆嗦嗦拾起那五根沾滿泥土和血汙的斷指。
祿東祈嫌惡地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肮臟的蒼蠅:“滾。”
趙天橋如獲大赦,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離這修羅場。直到奔出很遠,躲進一條僻靜小巷,他才猛地撲到牆邊,“哇”地一聲,狂嘔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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