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大廳,這座曾經象征著巴拉克·海門關至高無上權力和榮耀的、由巨大的沉船龍骨和深海玄武岩構建而成的宏偉殿堂,此刻,卻已然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絕望與死亡氣息的人間地獄。
曾經光滑如鏡的、由黑曜石鋪就的地麵,此刻布滿了斑駁的血跡和破碎的屍骸。那些雕刻著矮人先祖光輝事跡的、華麗的巨石立柱,此刻也已在戰鬥中變得殘破不堪,上麵布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以及被魔法能量腐蝕的、令人作嘔的焦黑色印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由鮮血、焦肉和死亡魔法混合而成的、令人窒息的惡臭。
柏諾斯·龍錘,這位以精明和務實著稱的、巴拉克·海門關的矮人王,此刻正狼狽不堪地,被他麾下僅存的、不到二十名對他忠心耿耿的鐵錘衛隊,簇擁在王座之後。他的身上,那件由純金打造的、象征著王權的華麗鎧甲,此刻已變得破損不堪,上麵沾滿了同胞的鮮血和他自己的冷汗。他那頭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編織著金環的赤色長須,此刻也已在混亂中變得散亂不堪,如同枯草般,毫無光澤。
他的眼中,不再有往日的威嚴與精明,隻剩下一種被徹底擊潰的、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深深恐懼的、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絕望。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那看似固若金湯的、堅不可摧的偉大城邦,竟然會以這樣一種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充滿了羞辱與荒誕的方式,被敵人從內部,如此輕易地,攻破。
他看著正在從大廳正門,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湧入的、那些身披黑色鎧甲、手持利刃的黑暗精靈,他的心,在滴血。
他看到了,那個騎乘著猙獰黑龍的、如同殺戮女神般的恐懼領主——阿麗莎·黑刃。
他也看到了,那個手持死亡法杖的、如同複仇女鬼般的高貴女王——娜莉斯卡·萊薩。
她們兩人,一個如火,一個如冰,此刻正並肩而立,如同兩個宣告末日降臨的、黑暗的審判者,用一種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冰冷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目光,凝視著他。
“柏諾斯·龍錘,”阿麗莎的聲音,清脆而又充滿了嘲諷,“看來,你那引以為傲的烏龜殼,也並非,堅不可摧嘛。”
“你……你們這些卑劣的、背信棄義的杜魯齊!”柏諾斯王用他那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嘶啞的聲音,咆哮著。“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城內的暴亂,城門的洞開,以及城外那恰到好處的、規模空前的總攻。這一切,都配合得太過天衣無縫,仿佛,是經過了無數次精密的、堪稱完美的演練。
娜莉斯卡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充滿了憐憫的笑容。
“想知道嗎?可憐的矮人王?”她的聲音,如同冬日裡最刺骨的寒風,輕易地,便穿透了柏諾斯王那早已崩潰的心理防線。“因為,你太傲慢了,也太愚蠢了。你以為,你用那所謂的‘榮譽’和‘金錢’,就能收買真正的勇士嗎?你以為,你將我這個‘手無寸鐵’的‘階下囚’,綁在你的城牆之上,就能炫耀你的武功,就能羞辱我的王國嗎?”
“你錯了。你從一開始,就錯了。”娜莉斯卡的聲音,變得如同毒蛇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你親手,將那把能夠打開你這堅固牢籠的鑰匙,送到了我的手上。你親手,將那支能夠將我置於死地的、最精銳的奇兵,送上了迷途。”
“你……你說什麼?!”柏諾斯王聞言,如遭雷擊。他猛地,想起了那兩個被他視為“英雄”的、充滿了“忠誠”與“戰意”的異鄉人——那個高大得不像話的矮人屠夫,以及那個看起來文弱但卻總能說出一些“真知灼見”的人類詩人。
“高崔克……菲利克斯……”柏諾斯王的口中,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名字。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被徹底背叛的痛苦與憤怒。
“沒錯,就是他們。”娜莉斯卡殘忍地,揭開了最後的謎底。“他們,是我的朋友,也是李易銘陛下的朋友。而你,我可憐的矮人王,卻妄想用你那點可憐的伎倆,去驅使他們,為你那場毫無意義的、充滿了仇恨的愚蠢戰爭賣命。這,便是你今天,之所以會站在這裡,之所以會失去你的一切的,根本原因。”
“不……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柏諾斯王瘋狂地,搖著頭,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充滿了諷刺的現實。他寧願相信,自己是敗給了黑暗精靈那強大的武力,也不願相信,自己是敗給了兩個在他看來“無足輕重”的、小小的傭兵。
然而,現實,卻並不會因為他的不願相信,而有任何的改變。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阿麗莎,顯然已經失去了與這個將死之人廢話的耐心。她發出一聲充滿了殺意的命令,她麾下的黑衛和劊子手們,立刻如同嗜血的猛獸般,向著王座之後,那片小小的、最後的抵抗區域,發起了總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為了巴拉克·海門關!為了先祖的榮耀!死戰到底!”
那二十名不到的鐵錘衛隊,雖然明知必死,但他們依然爆發出最後的、屬於矮人戰士的勇氣與榮耀。他們組成一個緊密的、圓形的盾牆,將他們的王,牢牢地,護在中央。他們用他們手中的戰斧,進行著一場毫無希望的、悲壯的、最後的抵抗。
然而,在數倍於己的、裝備精良的黑暗精靈精銳麵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盾牆,在瞬間,便被衝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