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記周大海家的宅院,早已被喜慶的紅色淹沒。
大紅燈籠高懸,嶄新喜字貼滿門窗,院子裡臨時搭起了長長的雨棚,底下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張八仙桌和長條凳。
天剛蒙蒙亮,周振華帶著他的“團隊”——高大壯、高老漢,以及兩條亦步亦趨的大狗大黃沉穩警戒,小灰灰則興奮地東嗅西嗅)——就已進駐了後院臨時搭建的巨大灶台區。
這裡儼然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戰場!
十幾口大鐵鍋在臨時壘起的土灶上燒得通紅,鼓風機呼呼作響,爐火熊熊,熱浪逼人。
旁邊是堆積如小山的新鮮食材:
宰殺洗淨的整豬整羊、活蹦亂跳的鮮魚河蝦、成筐的時令蔬菜、成袋的米麵糧油……
高大壯赤著精壯的上身,肌肉虯結的手臂掄著誇張的大斧頭,正“嘿哈!”地劈砍著巨大的豬骨,木屑與骨屑齊飛,汗珠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滾落,每一斧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感!他負責最重的體力活,是周振華最堅實的“墩子”。
高老漢則帶著幾個臨時請來的麻利村婦,圍坐在巨大的盆邊,雙手翻飛,處理著堆積如小山的蔬菜,擇、洗、切,動作麻利得令人眼花繚亂。
他經驗豐富,負責統籌初加工,是後方的“定海神針”。
而整個“戰場”的核心,無疑是周振華!他係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在十幾口大鍋和幾個案板間穿梭如風!腳步沉穩迅捷,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同時監控著幾個灶口的火候。
“大壯哥!筒子骨再劈細些!熬湯要出髓!”
周振華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聲音在嘈雜的灶台間清晰有力。
“好嘞!振華!”
高大壯應聲如雷,斧頭掄得更起勁了。
“爸!那邊處理好的蝦,馬上送過來!油鍋等著爆!”
周振華手指精準地指向一個方向。
“來了來了!”
高老漢立刻端起一大盆晶瑩剔透、去好蝦線的鮮蝦,小跑著送過去。
“火!三號灶,壓小兩分!燜蹄髈要酥爛入味,急不得!”
他對著燒火的半大小子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滋啦——!”
一大盆活蝦倒入滾燙的熱油中,瞬間升騰起巨大的白煙和震耳欲聾的爆響!濃烈到極致的鮮香如同炸彈般轟然炸開!
“嘩啦!”
巨大的蒸籠被掀開,濃鬱到化不開的肉香混合著醬香、酒香噴薄而出,那是正在經曆最後洗禮的梅菜扣肉和粉蒸排骨!
“咕嘟咕嘟……”
幾口巨大的湯鍋裡,奶白色的高湯翻滾著,裡麵沉浮著整雞、筒子骨、火腿,香氣醇厚得如同實質!
整個後院,被複雜、霸道、層層疊疊的香氣徹底籠罩!這香氣如同有生命的洪流,強勢地衝破雨棚的阻隔,蠻橫地席卷了整個前院和宅子!
前院盛況:
剛到八九點鐘,賓客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進場。
周家在當地頗有聲望,加上周大海的老書記身份,前來賀喜的親朋故舊、鄉鄰乾部絡繹不絕。院子裡人聲鼎沸,寒暄聲、笑鬨聲、孩童的嬉戲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喜慶和熱鬨。
然而,當後院那股無與倫比的混合香氣如同海嘯般拍打過來時,整個前院的喧鬨竟然出現了短暫的、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下意識地停止了交談,齊齊地、貪婪地抽動鼻子!
“謔!!!”
下一秒,更大的聲浪爆發出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和垂涎!
吸溜口水的老漢:
一個穿著簇新中山裝的老漢,使勁吸了吸鼻子,喉結瘋狂滾動,對著旁邊的人驚歎: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誰家燉肉燉出仙氣兒了?這味兒……香得邪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