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劉和眼鏡兒同時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進麵前蒜香四溢、汁水淋漓的生蠔殼裡,那驚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仿佛被海風瞬間凍住。
娜娜和幾個女孩也驚訝地捂住了嘴,圓睜的眼睛在高大壯那汗濕後背、在煙火中穿梭的魁梧身影,和周振華即使在簡陋塑料凳上也依然挺拔優雅、俊朗沉靜的側臉之間來回逡巡。眼神裡的驚奇迅速發酵、沉澱,最終凝聚成一種心照不宣的“原來如此”——那絲若有若無的親近感,那份周振華對這裡一切熟稔到骨子裡的自在,終於有了答案。
“那……那這位老爺子?”
大劉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指了指角落裡那個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的身影。
高老漢坐在一張磨得發亮的矮竹凳上,背脊微駝,沉默得像一塊礁石。跳躍的爐火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變幻不定的光影,仿佛歲月和風浪的刻痕都在這光影裡流動。
他布滿老繭、骨節粗大的手,正握著一把醬料刷子,一遍又一遍,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給鐵網上一條肥碩海魚的每一寸紋理刷上自家秘製的、油亮醇厚的醬汁。刷子刮過魚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醬料滴入炭火,騰起一小縷帶著焦香的青煙。
周振華剛把一隻蝦剝得乾淨利落,雪白的蝦肉精準地拋向腳邊早已急不可耐、尾巴搖成風車的大黃。
大黃“嗷嗚”一聲,淩空躍起,囫圇吞下,滿足地發出呼嚕聲,尾巴甩得更歡了,毛茸茸的身體幾乎要蹭到周振華的褲腿。
做完這一切,周振華才慢條斯理地抬眼,目光越過喧鬨的食客和蒸騰的煙火,投向角落裡的高老漢。他的聲音不高,在棚子裡的嘈雜中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無需刻意強調、卻沉澱在骨子裡的敬重:“那位,是我老丈人,高老漢。”
“嘶——”
桌上清晰地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仿佛空氣瞬間被抽走了一截。剛才還觥籌交錯、笑語喧嘩的年輕人瞬間安靜了不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看向高老漢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烤攤老師傅的好奇,而是混合著“原來如此”的恍然和一種油然而生的敬畏;看向周振華的目光,則更添了一層深意——原來這簡陋卻香味霸道、煙火繚繞的棚子,這令他們讚不絕口的燒烤,竟是這位年輕總裁嶽家的營生!這巨大的反差本身,就充滿了故事感。
“哇!周大哥!原來你是高家的女婿啊!”
娜娜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雀躍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難怪高大哥手藝這麼好!這燒烤,絕了!怪不得你總說這裡的味道最地道!”
“是啊是啊!高伯!高老板!失敬失敬!”大劉連忙朝著高老漢和高大壯的方向抱了抱拳,黝黑的臉上堆滿了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江湖氣,“原來是周哥的家人!難怪這味兒這麼正!這絕對是祖傳的手藝,金字招牌!”
眼鏡兒也趕緊扶了扶眼鏡,連連點頭:
“對對對!家學淵源!深藏不露!難怪這麼好吃,有靈魂!”
高大壯正端著一盤滋滋冒油的烤串給另一桌送去,聽到這邊的動靜,回頭憨厚地笑了笑,對著大劉他們擺擺手,洪亮的聲音帶著漁家人特有的爽朗,蓋過了棚裡的嘈雜:
“嗨,啥老板不老板的,都是老街坊鄰居幫襯,混口飯吃。你們吃著好,那就是給咱臉麵!振華的朋友,就是咱家的朋友!敞開了吃,管夠!”
他轉頭,對著周振華的方向又喊了一嗓子,帶著家人間特有的熟稔:“振華,要啥招呼我!彆跟你哥客氣!”
“嗯,知道了,大壯哥。”
周振華應了一聲,語氣平和自然,沒有半分客套或生疏。他拿起一隻肥美飽滿的蒜蓉生蠔,炭火烤得恰到好處,殼裡的汁水還在微微沸騰。
他用筷子輕輕挑起那雪白肥厚、顫巍巍的蠔肉,連同覆蓋其上、金黃誘人的蒜蓉和浸潤了鮮味的汁水一起,穩穩地送入口中。
蠔肉滑嫩得幾乎不用咀嚼,濃鬱的蒜香裹挾著海水特有的鹹鮮清甜,瞬間在舌尖爆開,化作一股極致的滿足感,熨帖地順著喉嚨滑下,連帶著方才球場上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娜娜看著周振華吃東西時那份沉靜專注、近乎優雅的姿態,又看看那邊在濃煙熱浪裡揮汗如雨、動作大開大合的高大壯,以及角落裡沉默如山、仿佛與手中烤魚融為一體的高老漢。強烈的對比讓她心頭震動,忍不住小聲對同伴感慨:
“周大哥真厲害……自己那麼成功,那麼大的老板,對家裡人還這麼敬重……一點架子都沒有……”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由衷的欽佩,“你看他叫‘大壯哥’,叫‘老丈人’……那份真心,裝不出來的。”
這話聲音雖小,但在他們這桌相對安靜下來的氛圍裡,卻清晰地傳開了。幾個女孩都深有同感地用力點頭,看向周振華的眼神裡,那份因外表和能力產生的傾慕之外,更多了一層發自內心的欣賞與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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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文能武,英俊多金,身材完美,身處高位卻對家人溫和敬重如斯……這簡直是把偶像劇裡才有的完美人設,活生生地搬進了這煙火繚繞的市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