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刮過山脊,吹得旗杆嗡嗡作響。陳墨站在指揮台前,手指按在青銅腰牌上,指節微微發白。他沒說話,隻盯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營地輪廓。
鄭和快步走來,腳步沉穩。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又低頭檢查手中六分儀的刻度。風向偏西三度,氣流穩定。他轉身走向熱氣球陣列,十艘巨大的氣囊正被固定在鐵架上,燃料艙已經注滿鯨油混合硝石粉,每一滴都經過楚紅袖留下的公式計算。
“點火。”鄭和下令。
火把落下,火焰順著導管竄入燃燒室。熱空氣開始充脹氣囊,布麵緩緩鼓起。第一艘升離地麵半尺,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鄭和登上領航艇,手握操縱杆,調整噴口角度。其餘九艘緊隨其後,呈雁形編隊緩緩升起。
陳墨舉起望遠鏡。熱氣球群像一片移動的雲,在夜空中無聲滑行。他回頭對傳令兵說:“通知慕容雪,準備接應。”
突厥營地西側,慕容雪蹲在掩體後,手指搭在連弩扳機上。她身後三百名射手已就位,箭矢上塗了阻燃劑,防止誤引空中火光暴露位置。
一名副將低聲道:“熱氣球距離敵營還有五裡。”
她點頭,目光掃過前方通道。那裡是金帳衛隊往返主帳的必經之路,寬約二十步,兩側堆著糧袋作為掩體。隻要空襲開始,她就會封鎖這條路。
突然,天空亮了一下。
一顆紅色信號彈從最高處的熱氣球上射出,在空中炸開三點閃光。
“放!”慕容雪抬手一揮。
三百張連弩同時擊發,箭雨劃破黑暗,精準覆蓋整條通道。幾具巡邏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釘在地上。後續箭矢插進糧袋,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營地頓時騷動起來。
鄭和俯身查看下方地形。火把零星亮起,人影亂竄。他按下艙底按鈕,第一波燃燒彈脫離掛架,墜向敵營中央區域。
轟——
數十個火球落地炸開,濃煙衝天而起。煙霧中混著辣椒粉與硫磺,刺鼻嗆喉。守軍剛衝出來,就被熏得睜不開眼,有人跪地乾嘔,有人捂著臉亂撞。馬匹受驚嘶鳴,拉著帳篷四處亂跑。
“繼續推進。”鄭和低聲命令。
熱氣球群緩慢轉向金帳方向。此時已有火箭手爬上高台,仰頭瞄準。一支火箭擦過第三艘氣球邊緣,點燃了部分布麵。駕駛員迅速關閉供氧閥,切斷火勢蔓延路徑。
“損失一艘。”通訊兵報告,“已墜毀在敵營外圍。”
鄭和沒回頭:“剩下九艘,繼續任務。”
完顏玉騎馬趕到預定坐標點,翻身下馬。他解開皮囊,取出追風隼。鷹眼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爪子上綁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炸藥包。
他低聲說了句什麼,揚手一拋。
追風隼振翅騰空,盤旋兩周後鎖定金帳頂部通風口,俯衝而下。最後一刻,它鬆開利爪,炸藥包準確落入開口。
完顏玉翻身上馬,疾馳後撤。
陳墨站在指揮台,右手放在引爆機關上。他等了七秒,確認追風隼已脫離危險區。
手指按下。
遠方金帳猛然一震,緊接著火光從內部爆開,整座帳篷被掀上半空,木梁斷裂聲清晰可聞。烈焰吞沒了周圍三座附屬營帳,火舌卷著布片飛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