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滿臉絕望的小福子,又看了看旁邊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的史可信等人,心中那股舒暢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說清楚。”
蕭煜的聲音不帶絲毫憤怒責怪,但小福子卻聽得一個激靈,趕緊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回殿下,奴才奉命去了離咱們最近的青州定武縣牛市。”
“剛開始,那些牛販子熱情得很,一口一個‘爺’地叫著,恨不得把牛誇出花來。”
“可當奴才說,咱們是涼州來的,要為涼王府采買耕牛時……”
小福子說到這,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們的臉,‘唰’的一下就變了!”
“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說什麼也不賣了。”
“奴才把價格抬高了三成,他們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把奴才給轟了出來!”
“還說……還說我們涼州,就是抱著金山去,也彆想從他們那買走一根牛毛!”
隨著小福子的哭訴,史可信和叔孫言等官員的臉色,變得比死了爹還難看。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史可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青州的方向,怒罵道:“這群狗娘養的商販,安敢如此欺我涼州無人?”
叔孫言的臉色,卻更加凝重。
他上前一步,對著蕭煜,憂心忡忡地說道:“殿下,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背後,定然有人在暗中操縱!”
“定武縣雖屬青州,但離我涼州不過百裡。他們此舉,分明是要斷我涼州的春耕,是要絕了咱們的根啊!”
“殿下!春耕在即,若是沒有耕牛,就算有曲轅犁,也無濟於事啊!”
“這幾十萬張嘴,怕是……”
官員們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蕭煜的腦海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當然知道這背後有人搞鬼。
除了他那幾個遠在京城的“好哥哥”,還能有誰,會這麼處心積慮地對付他?
斷了春耕,幾十萬流民沒飯吃,必然再次生亂。
到時候,都不用他們出手,他這個涼王,就會被憤怒的饑民撕成碎片。
好一招釜底抽薪!
“定武縣是吧?”
蕭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小福子。
“你,帶路。”
“殿下,您……您要親自去?”
史可信大驚失色,連忙勸阻,“萬萬不可啊殿下!定武縣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界,您千金之軀,萬一……”
“本王不去,牛能自己跑過來嗎?”
蕭煜冷冷地打斷他。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叔孫言。
“叔孫彆駕。”
“下官在!”
“本王給你留下一千人,你即刻召集城中所有工匠,給本王日夜不停地打造曲轅犁!”
“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春耕之前,必須讓每一個分到田的農戶,都拿到一副新犁!”
叔孫言聞言,心中一凜,重重抱拳。
“殿下放心,臣就算不吃不睡,也定完成任務!”
可他話音剛落,臉上又露出了為難之色。
“隻是……殿下,還有一事……”
“說。”
“水源!”叔孫言的聲音,艱澀無比。
“咱們涼州地處涼河下遊,土地乾旱,全靠河水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