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淨土界。
靈山之後,另有一峰。
此峰無名,終年被雲霧鎖死,不見天日。
峰頂,也無寺廟殿宇,隻有一座露天石窟。
窟內,供奉著一尊石佛。
那佛像,沒有麵目,被歲月磨去了所有棱角,隻餘一個模糊的輪廓。
青獅尊者跪在石佛之前。
他那尊百丈法相早已散去,恢複了人身模樣。
石窟之內,死寂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音,並非響起,而是在青獅的心底浮現。
“你當真要如此?”
靈山道統,源遠流長。
世人皆知白象、青獅為尊。
卻不知,這二者,也不過是所謂的護法與門麵。
真正執掌此界因果,坐看萬古風雲的,是這尊無麵石佛。
青獅尊者伏地,向來狂傲的他,此刻卻無比恭敬。
“弟子,甘願如此。”
“......”
過了許久。
那聲音才悠悠響起。
“青獅,你天賦在我座下弟子中,可入前三,若非你這妖性難馴,一心隻走霸道,未來,未必不能叩開大靈山之門,見識那真正的佛國淨土。”
聲音裡,似有歎息。
青獅尊者伏地不起,聲音沉悶:“弟子自微末妖身修起,信的便是一口吞儘萬物,念頭通達。若有不平,若有怨憤,堵在心中,便是心魔道障,此念若是不通,道途便是絕路。”
“既然心意已決,又何須來此見我?”
青獅尊者身軀一僵,終是抬起頭,那張威嚴的獅麵上,竟是閃過一絲猶豫。
“弟子......隻是心中尚有一絲不解。”
他一咬牙,還是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那女子手段太過詭譎,不似下界中人。弟子擔心,其身後另有布置,弟子此去,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怕。
他雖然霸道,但也不是什麼傻逼。
分身沒了,大不了折損一些修為。
可若是真身降臨,被對方殺了,那可是真的會死!
“所以,你是想請為師,替你出手抹去此獠?”
那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青獅尊者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將頭磕在地上。
“弟子不敢!萬萬不敢!”
“弟子隻是想請師尊,為弟子卜算一卦,看清此女根腳,了卻心中疑慮!隻要知其來路,弟子便有萬全之策!”
那無麵石佛,沉默了。
洞窟內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下去。
“也罷。”
許久,那一聲歎息,才悠悠傳來。
“你我師徒一場,你既與她結下因果,為師便替你了結了這份牽掛。”
話音落下,石窟之內,再無聲息。
青獅尊者跪在地上,連呼吸都已屏住。
師尊存在,乃是靈山真正的根基,是早已修成果位的無上大能。
卜算一個下界女子的因果,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
一個時辰。
青獅尊者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以師尊的通天手段,為何會耗費如此之久?
就在他心中驚疑不定之際,那道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隻是這一次,聲音裡,竟是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古怪。
“青獅。”
“你當真確認,那女子,是大能轉世?”
青獅尊者一愣,毫不猶豫地答道:“弟子敢以道心起誓!非大能轉世,何以有金丹五重,一劍斬我化神法身之能?!”
“非也。”
那古佛的聲音,竟是帶著一絲凝重。
“為師......看不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