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飽飯下肚,弟妹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現在對大哥那是滿滿的崇拜!
李默看著他們,心裡很是暖洋洋的,但眼下這份安寧,脆弱得像清晨的薄霧,李滿囤一家今天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群人就像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下一次再來,隻會更沒底線。
想要徹底站穩腳跟,讓弟妹們不再擔驚受怕,就必須儘快積攢起足夠的力量和財富!
那頭藏在深山裡的四百斤野豬王,就是眼下最大的契機。
李默心裡清楚,對付那樣的大家夥,光靠他的一身神力和那把開山刀還不夠穩妥。
野豬王發起瘋來,撞斷大樹不過是等閒事,一旦被它占了先機,就算是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必須要有遠程的家夥什兒,一把槍,哪怕是土銃,都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村裡有槍的人不多,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民兵隊裡有幾杆,但那是公家的,想都彆想。
剩下比較好說話,人品尚且過得去一些的,就隻有一個人——老獵戶,陳建軍。
陳建軍,村裡人習慣叫他老陳頭,六十多歲的年紀,一條腿年輕時在山裡被野豬拱過,落下點毛病,走路微跛,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在村裡狩獵界的泰山北鬥地位。
他手裡有一杆跟了他幾十年的老火銃,寶貝得跟親兒子似的,輕易不示人。
但這隻是明麵上的,李默知道,這老家夥箱底裡還藏著一把真正的大家夥,一把前些年流落下來的雙管獵槍,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標。
第二天一早,安頓好弟妹,囑咐他們這幾天千萬不要亂跑,李默提著用藤條穿著最後剩下的兩條大肥魚,徑直往村西頭陳建軍家走去。
老陳頭的家是個石頭壘起來的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院牆上掛著幾張晾曬的獸皮,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和硝石混合的味道。
李默到的時候,老陳頭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鍋頭裡的火星一明一暗,映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眯縫著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
“陳大爺。”李默走上前,把手裡的魚遞了過去。
陳建軍眼皮撩了一下,目光在那兩條活蹦亂跳的魚身上轉了一圈,又挪到李默臉上,沒接話,隻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村子不大,屁大點事兒都能傳得人儘皆知。
李默分家、在村口把王二賴那幾個混子揍得滿地找牙、晚上又把李滿囤一家打得屁滾尿流的事,早就在村裡傳了不下三個版本。
陳建軍自然也聽說了,他對這個平日裡悶不吭聲的李家小子,心裡頭多了幾分好奇。
“山裡弄的,孝敬你老的。”李默也不尷尬,把魚放在了他腳邊。
老陳頭這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用煙杆敲了敲鞋底的泥,“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這個老頭子,啥事?”
這老家夥,果然是人老成精。
李默也不兜圈子,他知道跟這種人打交道,坦誠才是最好的敲門磚。他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陳大爺,我想跟你借樣東西。”
“哦?”老陳頭來了興趣,眯著眼看他。
“你的銃。”李默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老陳頭的眼睛。
老陳頭手裡的煙杆停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小子,你膽子不小,你知道我那杆銃,從不外借。”
“我知道。”李默點了點頭,“所以我不是白借,我找到個大家夥,想請你老出山,搭把手,事成之後,獵物分你兩成。”
“大家夥?”老陳頭嗤笑一聲,重新把煙杆湊到嘴邊,“多大?百十來斤的麅子,還是兩百斤的野豬?小子,不是我小看你,這大青山裡的門道,比你吃的鹽都多。”
李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至少四百斤的野豬王,黑毛的,獠牙估計有一尺長。”
“咳!咳咳!”老陳頭一口濃煙嗆在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還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旱煙鍋都差點掉在地上,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李默,震驚與懷疑寫滿整張老皺巴巴的老臉!
“你....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四百斤的野豬王!那是什麼概念?那是山裡的霸王,是能跟熊瞎子掰手腕的存在!
幾十年前那場噩夢般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同樣是一頭野豬王!
當時同行的三個好手,一個被當場挑開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另一個被撞斷了腿,後半輩子都癱在炕上。
而老陳頭自己,左腿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就是拜那畜生所賜,要不是當年跑得快,他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大青山裡了。
巨大的危險,也意味著無法想象的收獲!
一頭四百斤的野豬,肉、皮、骨、下水,拆開了賣,足夠一個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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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頭的心臟“砰砰”狂跳,幾十年的沉寂,仿佛被這句話重新點燃了。
他眼裡的懷疑漸漸被貪婪和激動所取代,看著李默這副毛頭小子的模樣,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陳建軍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想著能不能先哄騙這小子說出野豬王的大概位置,然後甩開他,自己聯合幾個老夥計去乾這一票。
李默將他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心裡冷笑一聲,這老家夥,動心思了。
他也不點破,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環顧了一下院子,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用來砸核桃的青石墩子上。
那石墩子是青石的,少說也有一百六七十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