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那句冰冷刺骨的“清理門戶”,如同九幽傳來的最終審判,響徹在裂穀的每一個角落。
霜星等人亡魂皆冒,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清理門戶?
他把自己這些人,當成了可以隨意清理的垃圾?
“開火!最大功率!給我攔住他!”
霜星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殘存的神盾局特工和圓桌議會的騎士們,幾乎是出於本能,將手中所有武器的能量輸出調至了極限。
數十道比之前更加粗壯耀眼的能量光束,夾雜著帶著毀滅氣息的實體彈丸,如同流星雨般,再次朝著判官傾瀉而去。
他們已經不再指望能傷到這個怪物,隻求能拖延哪怕一秒鐘的時間,為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
然而,麵對這場足以瞬間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飽和式攻擊,判官的臉上,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那張乾枯如樹皮的臉上,隻剩下無儘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像之前那樣掀起滔天黑霧進行防禦。
判官隻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巨筆。
對著那片席卷而來的光雨,輕輕地,在身前的虛空中,寫下了一個字。
一個古樸、蒼勁,充滿了鐵畫銀鉤之力的——“鎮”字。
墨跡,是深淵中翻湧的法則黑霧。
筆鋒,是他君臨此地百年的無上意誌。
那個“鎮”字脫離筆鋒,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麵遮天蔽日的黑色天碑,古樸而厚重,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數十道快若閃電的能量光束和彈丸,在距離天碑還有數米之遙時,驟然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緊接著,在霜星等人驚恐的目光中。
哢嚓。
一聲輕響。
天碑之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縫隙中猛然爆發!
所有被定在空中的攻擊,無論是能量還是實體,都在一瞬間被那道縫隙扭曲、拉扯、吞噬了進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沒有激起一點漣漪。
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那麵巨大的黑色天碑緩緩消散,重新化為純粹的黑霧,回歸深淵。
判官依舊站在原地,連囚服的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一筆,鎮壓全場!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跑!快跑!”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殘存的聯軍陣線瞬間崩潰。
所有人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轉身,用儘了吃奶的力氣,瘋了一般地朝著來時的路逃竄。
他們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個手持巨筆的魔神,生怕多看一眼,自己的靈魂都會被永遠地留在那座深淵之前。
判官冷漠地看著那群抱頭鼠竄的螻蟻,並沒有追擊。
清理門戶,不代表要趕儘殺絕。
將他們那可笑的勇氣和高傲徹底碾碎,讓他們從此對這片土地產生深入骨髓的恐懼,便是最好的懲罰。
當最後一名入侵者的背影消失在山穀的拐角,整個裂穀,終於重新恢複了寂靜。
判官緩緩轉過身,看向蘇晨。
他那雙剛剛還充斥著無上威嚴與冰冷殺意的眼眸,此刻已經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有期盼,有緊張,甚至還有一絲……如同即將走上手術台的病人般的忐忑。
他沉默了片刻,那乾枯的嘴唇動了動,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開始吧。”
“好。”
蘇晨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他對身旁的秦玥、藥塵和冰瞳吩咐道:“你們為我們護法,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蘇先生!”
藥塵和冰瞳神情肅穆,立刻一左一右,散開在百米之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很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將遠遠超出他們的認知。
那將是一場來自神魂層麵的凶險治療!
蘇晨走到判官麵前,與他對麵盤膝而坐。
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
“放開你的心神,不要有任何抵抗。”蘇晨叮囑道。
“好。”
判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那雙看儘百年孤寂的眼睛,徹底放棄了對自己識海的全部防禦。
這是一個將自己的性命與靈魂,完全交托出去的動作。
蘇晨的神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人境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探出,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觸碰在判官的眉心,隨即,毫無阻礙地,探入了他那片早已封閉了百年的識海深處。
轟!
甫一進入,一股混亂、暴戾、絕望的氣息便猛然襲來,幾乎要將蘇晨的神識瞬間衝散。
蘇晨的眼前,不再是裂穀深淵。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
天空是鉛灰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空氣中彌漫著濃稠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黑霧。
無數扭曲的、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在這片空間中肆虐穿行,發出陣陣淒厲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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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判官的內心世界。
一片被囚禁了百年的、絕望的煉獄。
蘇晨的神識化作一道金色的人影,懸浮在這片黑暗世界的中央,眉頭緊緊皺起。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黑霧,望向了這片識海的最核心之處。
在那裡,一道頂天立地的、巨大的人影盤膝而坐。